“我就算了吧。”
譚琳面有難色,打量著她,“……梁老師,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這話她像是憋了很久,不吐不快。大抵上回記者招待會上,梁芙任性提前離場的事,還是讓她有所介懷。
梁芙笑了聲,“你是我的學生,我怎麼會對你有意見?我跟陳主任說過,以後這種事我都懶得出面了。他答應過我的,你就把的話回復給他,不行我就自己去跟他說。”
“可是……”譚琳還在做最後的爭取,“那人是點名想要見你,他說是你忠實的觀眾,此前一直默默支持沒有打擾。如果你不出面的話,他就會撤銷對舞團的捐款。”
梁芙極不喜這樣的情感綁架,但事關舞團運營,也很難意氣用事。她擰眉,轉過目光眺望窗外,“下周幾?”
“周三。”
“知道了。”
譚琳看她一眼,“那我去做上台準備了,梁老師。”
“晚上演出加油。”
譚琳關上門,下樓回到二樓的休息室。她與團里兩三個骨幹共用一間房間,坐下補妝時,旁邊休息的演員便問她:“說動梁老師了嗎?”
譚琳“嗯”了一聲。
她笑說:“她挺難打交道,辛苦你了。”
譚琳沒做聲,湊近鏡子,拿化妝棉沾去眼瞼下方蹭上的一點睫毛膏,聽那演員又說:“新老交替,後浪推前浪是正常規律,曾到過高處的人,反而挺難接受這個道理。不是人人能像楊老師,能放下妄念,真心成全別人。”
“你別這麼說,梁老師對我也是傾囊相授。”
“是嗎?”她似有若無地笑了一聲。
周三恰好是梁庵道和章評玉的結婚紀念日,對這個日子,章評玉看得比生日還重。
白天梁芙如常上班,到了舞團,碰見宣傳部的陳主任步履匆匆,才想起今天有個什麼勞什子的會面。
陳主任指著樓梯,讓她直接去三樓會議室,說那人已經到了。
梁芙推開會議室的門,一人坐在會議桌近門的位置,轉過身來,平平直直地看著她,“梁小姐,你好。”他瞧著約莫三十多,接近四十來歲,面容周正,看不出來是做什麼生意的,但有一種平和沉穩的氣質。
這人,梁芙見過。
過往演出,他總坐在第一排,中心靠右的第三個位置。她只在演出謝幕的時候,才能有空往台下看一眼,次數多了,就記住了這個從不上台獻花,亦不去後台討要簽名的特殊觀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