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菲菲還是帶著那頂亮粉色的假髮,臉頰讓方才店裡蒸騰的熱氣熏得發紅,她把梁芙叫到一旁,特意再次致以感謝。
梁芙說:“我還得謝謝你。”跳舞原是這樣一件開心的事,她居然忘了。如果不是今晚這場演出,恐怕她還得在歧途上徘徊更久。
楊菲菲出其不意地張開雙臂,將梁芙結結實實抱住,“梁老師,真的謝謝你。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讓我男朋友出演嗎?”她抬一抬眼,那個笑起來樸實的男生正在不遠處耐心地等著她。“雖然他跳得不好,但也不是完全沒救。我是怕他,演出之後入戲太深……”
梁芙愣了一下,抬手輕拍楊菲菲的肩膀。
她知道楊菲菲自從決心坦然迎接死亡之後就沒再哭過,任何時候都是笑臉迎人,而這時候,她聽見輕微的哽咽之聲。人人都會怯懦,面對死亡的時候。而楊菲菲比她,比好多人勇敢太過了。她突然覺得自慚形穢。
楊菲菲低聲說:“……這件事我誰也沒說,您替我保密。”
“一定。”
片刻,楊菲菲鬆開梁芙,幾步跳開,蹦回到她男朋友身邊去了。那男生細心地替她將快要滑落的羽絨服的拉鏈拉高,伸手將她溫柔摟住。
如果沒有背後的故事,這只是整個街頭最為尋常的一幕。事實上,他們或許寧願不要故事,只要尋常。
梁芙心裡一時盈滿惆悵,直到蔣琛走過來,笑說:“師姐,有件事我憋不下去了,一定得告訴你。”
“快說,別賣關子。”
“老傅今天偷偷跑過來看你演出了。”
梁芙睜大眼睛,“……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演出中她往台下看過,一瞥之下只瞧見了陸松雲,並沒有看見傅聿城。忽覺忐忑,自己今天的表演完美嗎?有沒有瑕疵?
“不敢說啊。我是方才翻手機,看到散場的時候他給我打了個好幾個電話。他找我能有什麼事?多半可能是要找你。”
經蔣琛一提醒,梁芙掏出手機來一看,自己也有一個傅聿城撥過來的未接電話。
猶豫一瞬,回撥過去,響了幾聲,無聲接聽。
蔣琛說:“師姐,要不先打車回家?這天還挺冷的。”
蔣琛和劉念坐一輛車,梁芙單獨打了一輛。
在車上,她又給傅聿城撥了一個電話,這回終於接通。
“傅聿城,是我。”
“嗯,我知道——你回家了?”
“在路上……你給我打過電話,有事嗎?”
“沒什麼事,想告訴你,今天演出很完美。不過應該有無數人跟你說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