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離岸,到深水區開始加速,風高浪急,那白浪直接往窗戶上撲。靠窗坐的人立馬將窗戶關上,艙內更悶。船似隨波逐流,被風浪拽著直上直下。
窗外海水靛藍,船似行在一個藍色的墨水瓶中。梁芙卻無心欣賞,只覺吃下去沒多久的一頓早餐在胃裡造反,只得側轉頭,抵靠在前座,一手按住了胃。
片刻,一人輕拍她的肩膀,什麼冰涼的東西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嚇一跳,睜眼轉頭看,是傅聿城,不知道什麼跟人換了位置,坐到了她旁邊。
傅聿城把冰的礦泉水遞給她,“暈船?”
“有點。”
他斜背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背包,這時候拿下來翻找,從裡面掏出暈車貼。
“你裝備好齊全。”
“喬麥寄放在我這兒的。”
梁芙笑了笑,“你把她的用了,她自己用什麼?”
“回頭再問導遊要。”
拿出兩片,幾下拆開,傅聿城猶豫了一下,伸手直接將她長發一撩,順到另一側,讓她轉一轉頭,將暈車貼貼在耳後。
梁芙說:“好像得提前貼,生效的時候都要到了。”
“總比沒有強。閉眼休息一會兒,睡著了好受點,到了我叫你。”
梁芙復又把頭靠在前座椅背上,“……我有點後悔,應該聽顧文宣的,就待在酒店。”
傅聿城輕笑一聲,“晚了。”
一路難受,梁芙卻真睡過去,迷迷糊糊聽見船艙後門打開的聲音,又被風吹得“砰”一聲關上。
醒的時候已經到了,船正在靠岸。
柴油的氣味濃重,她憋不住,差一點吐出來。傅聿城挽著她手臂,半扶半拽地往後走,推開後門,一股涼爽海風撲來。
她如釋重負地深呼吸。
他們就站在後門,等前面的人都下船了再走。船頭高,被浪打得飄來移去,只有一架梯子,九十度垂直。
傅聿城先下去,站在梯子下方接她。
她爬到最下一級的時候,一個浪頭打過來,船一晃,沙灘上人驚呼著往後退,她最後一腳差點踩空,海水澆濕了半條裙子。嚇得心臟一懸,但人並沒有摔倒,被眼疾手快的傅聿城一把抱住。
等這一波海浪退去,梁芙回過神,發現自己生怕摔倒,拽著救命稻草似的,手摟著傅聿城的腰,手指緊攥他襯衣的下擺,和他身體緊靠,一抬頭便是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愣了一下,覺察自己心臟猛跳,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這一腳差點踩空心有餘悸,還是因為傅聿城。
“站穩了。”傅聿城手臂卸了力,讓她在水裡踩實,“能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