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芙笑了聲,“給你送藥就算好啦,你標準也定得太低了。”
“能陪我坐一會兒嗎?”
“行啊。”
等水燒開了,梁芙給她沖了藥劑,再拿剩下的開水泡一壺熱茶,在靠近陽台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喬麥仍是趴著,似乎這個姿勢能讓她好受點。
“學姐,你跟學長是吵架了嗎?”
梁芙看她一眼,“傅聿城沒和你說過嗎,我倆要離婚了。”
喬麥微訝,她知道兩人有些矛盾,但沒想到會有這樣嚴重。她手臂撐著坐了起來,“為什麼?”
梁芙笑了笑,認真想了會兒,才略帶猶豫地回答:“挺複雜的。”
喬麥省過來,梁芙這猶豫里未嘗沒有擔心交淺言深的意思。她倆確實算不上熟,吃過幾頓飯,關係只算得上是“朋友的朋友”。
喬麥拿過一個枕頭抱在懷裡,偏著頭沉默片刻,“我要跟學姐告狀。”
梁芙笑說:“怎麼,傅聿城還背著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嗎?”
“去年十二月的時候,我們一起出去吃火鍋,恰好學姐也在那個店裡,跟幾個朋友一起。”
梁芙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似真有那麼回事,是跟劉念他們幾個。
“我想跟你打招呼,被學長給攔住了。問他為什麼,他也說不出緣由。其實那天去的時候,學長原本是很高興的,等見著了學姐,一直到吃完飯,都沒說半句話。這麼掃興,是不是應該譴責他?”喬麥挺一本正經的語氣。
梁芙腿蜷在沙發上,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覺那水還是開的,差點燙著,又有些無所適從地放下杯子。
“還有,有一次是慶祝學長負責的案子結案,學長喝醉了,我送他回去。在他們小區樓下,我看見了一個好像是學姐的人,我催他去看一看,他說,你不可能會去的。不過後來他還是追過去了,但我猜測,他應該是沒追上。做律師的人,還這麼優柔寡斷,更應該譴責。”
梁芙看一眼喬麥,她卻把抱枕舉高,臉埋進抱枕里,那聲音含含糊糊地傳過來,“……還有。律所里有個女同事,一直對學長示好,有一陣還親手做便當給他吃。學長從沒接受過,最後一次嚴詞拒絕,把人弄得很難堪。這種不顧同事關係,把氣氛搞得很僵,影響後續合作的行為,是不是……”她抱著抱枕,頓了一瞬,忽地起身,“……肚子痛,我去一趟洗手間。”
腳步聲匆匆往洗手間跑去,門“砰”一聲摔上。
梁芙有些恍惚,覺得這一聲似在給自己敲響警鐘。喬麥話里的意思,她聽明白了。
門一關上,喬麥手撐住洗手台站了一會兒,接一捧水洗臉。
不止一次希望,傅聿城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然而她費盡心機替他羅織罪名,也找不出任何一樁決定性的罪證,能逼得自己對他失望。
他從來照顧她,工作領域傾囊相授,是個標杆似的好學長。
從ICC中文賽那一年始,到現在也有六年多。六年足夠她把一支鋼筆用得修了再修,甚至常替她修鋼筆的那位老人,也在去年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