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即將破碎虛空的令東來，他心念滲透山腹一半，便花了一會兒工夫，然而此人只是心念一動，便將精神意念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讓自己可以隔著十絕關這座空腹大山，於精神當中見到了他的面貌。
此刻，那大袖飄飄，仙美飄逸的老者審視著周乙，良久後，忽然嘆了一口氣，道：「可惜啊。」
周乙面容平靜，問道：「何來可惜？」
令東來哂笑一聲：「若是老夫十年前能遇到你這樣天賦異稟的少年郎，何至於自困此地，雖說天道不可假於他人，但小兄弟你實乃我平生見過境界最為高遠遼闊之人，並且，老夫還察覺到了，你的身上，有著一道雄渾可怕的天地異力。」
那是十二都天神煞法的力量。
周乙卻是不為所動，就算被令東來戳破了暗藏的神通道法，心情依然平靜。
「那麼，此時宗師感到可惜，便是因為，已經不需要有人與你論道了。」
十年前，若是令東來能夠見到周乙，他們此等境界之人，只需一戰，便可於戰鬥中覷破所有關竅，破碎而去。
周乙的境界雖然是胎藏境界，在這個世界和那能以精神轉化物質的蒙赤行相當。
但是，兩者之間的實力，可就完全不同了。
境界和戰力，是並不能夠完全畫上等號的。
蒙赤行修煉密宗絕學「藏密智能書」，已經可以做到精神轉化物質，在這個世界上，可謂是大宗師級別。
若是令東來不出的情況下，蒙古魔宗蒙赤行，便是天下第一高手。
可是，他的胎藏境界為世界所局限，他所摸索出來的胎藏境界的實力運用，如何能夠以主世界那完整的修煉體系媲美。
再加上兩個世界的元氣濃郁程度也不相等。
周乙的胎藏是按照系統完善的道路，在體內凝結了聖胎，蒙赤行以精神轉化物質，就只是最淺薄的對於心靈境界的運用罷了。
他欠缺的是完善系統的修煉之法。
所以，雖然他也可以說是胎藏境界，但是周乙要殺他，不過一掌之力。
這也是令東來如此可惜的原因，若非周乙擁有遠超蒙赤行的實力，他怎會發出如此嗟嘆。
若非天下之大早已經無可抗手之人，他又何必置之死地而後生，獨自勘悟死生之謎。
如此相比，幾十年後的魔師龐班和浪翻雲在戰鬥中破碎而去，他們是何等幸運。
但也因此能夠比較出，令東來這位無上宗師是何等驚才絕艷。
「宗師，已然堪破『最後一著』了？」周乙問道。
令東來不置可否，笑了笑：「年輕人，你能在此刻與我一見，說明你我之間緣法匪淺，即便不能作為道友和敵人，也可讓老夫覺得吾道不孤。」
「由古至今，能解開死生之謎，飄然而去者屈指可數，於這十絕關當中，老夫本已無甚他求，僅剩下的，便是對於前路無人能與之並肩的孤獨，今日見到你，吾道不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