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衛的馬倌徐虎,曾經與他說過,這世上最好的馬,當屬西北馬,可惜自從五十年前晟寧宗丟了河套地區,西北馬在中原一度絕跡,後來靠通商,花大價錢購回,但數量常年不敷作戰。馬喜高寒,健馬非地盤廣袤、水草豐美的高原不能孕育,中原地區缺少這樣的天然環境,在戰馬上吃盡了遊牧民族的苦頭,他們的遼東馬,已經是中原少有的良馬,但依然供給不足。
目前中原地區最好的馬,就是重金買回的西北馬和秦馬交配、在淮西地區牧養的改良過的秦馬,絕大多數供給封家軍,所以現在站在元思空眼前的,就是他能看到的最好的一群馬了。
那些馬兒明顯比遼東馬要壯碩一些,肌肉虬結,毛色炳耀,尤其是封劍平的坐騎,皮毛黝黑髮亮,身姿矯健修長,一看就是萬里挑一的上上之駒。
元思空都要看醉了,以至於元南聿叫了他半天,他才回過神來:“啊?”
“你發什麼愣呢,快看啊,那怎麼有個小孩兒啊,睡得直淌口水。”元南聿哈哈笑了起來。
循著元南聿的指向看去,果見一個年不過七八歲的男童。所有將士均已下馬,唯獨他撅著小屁股,趴在馬背上呼呼大睡,臉上的肉擠成一團,馬鞍上還閃爍著一些可疑的涎漬。
這個距離雖然看不清那孩童的樣貌,但他著量身定製的軟甲,一身行頭價值不菲,必定身份尊貴。追敵數百里,竟然帶著一個稚子,這會不會也太兒戲了?敢如此做的,除了靖遠王本人也不會有其他了,孩童的身份不言自喻。
“二哥,他會不會是靖遠王的兒子?”
“多半是。”
“竟帶著個小孩兒來打仗,靖遠王定是沒把韃子放在眼裡。”
“如靖遠王這般身經百戰的名將,是斷不會輕敵的,不過帶著個小孩兒……確實有失嚴肅。”
幾百年來,瓦剌從一個向中原稱臣朝貢的關外蠻夷,膨脹到了嚴重威脅大晟國祚的程度,瓦剌騎兵之彪悍勇猛,令人聞風喪膽,是毫無疑問的大晟第一敵患,靖遠王與其交兵二十餘載,若有絲毫輕敵,都可能釀成大禍。正因為如此,倆人對靖遠王帶著自己的幼子深入重地這一舉動就更為不解了。
大人們許是寒暄完了,轉身往城內走,元卯一回頭,習慣性地往城牆上一看,正見兩個少年在上面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可不就是自己的兒子。
元卯雙目一瞪,元南聿嚇得腿軟:“完了,爹看到我們了,二哥快跑啊!”說完矮身就跑。
元思空也嚇了一跳,心虛地追向元南聿。
元南聿跑到樓梯處,許是嚇得,腳下虛滑,抓地不穩,整個人一頭栽了下去。
元思空驚叫:“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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