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小,可知打仗並非兒戲!”
元思空瞪著拉滿血絲的眼睛,反駁道:“岳雲十二歲從軍,甘羅十二歲使趙,羅士信十四歲平叛,有志不在年少,空兒哪裡兒戲了?!”
“你……”元卯看著元思空眸中閃爍的堅毅鋒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爹。”元思空拉住元卯的手,誠懇地說道:“空兒想為爹分憂,空兒懂得不比別人少,爹不信任空兒嗎?”
元卯垂下了眼帘,低聲道:“爹不願你過早看見人間殘酷。”
“若廣寧城破,空兒豈止是‘看見’啊,全城百姓,都躲不過金賊的馬刀。”元思空輕顫著,“無論如何,我們要守住廣寧,空兒能做什麼,定當全力以赴。”
元卯輕嘆一聲,摸了摸元思空的頭:“你是個好孩子,也好,你便在這裡救治傷員吧,但是要注意休息,別把身體累垮了。”
“空兒明白。”元思空反問道,“爹,如今軍情如何?”
“韓兆興在冒兒谷中伏,生死未卜,隨行將士或死或俘,回到廣寧的,就這兩千多士卒,還眾多傷殘。”元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北方,“金人正帶著大軍向廣寧進發,軍情堪憂啊。”
元思空咬住了在發抖的嘴唇:“金人……有多少兵馬?”
“號稱兵馬十萬,斥候回報,至少在七萬以上。”
元思空緊緊握住了拳頭:“咱們能調集的兵力又有多少?”
元卯低著頭,沒有回答。
“爹,你隱瞞我又有何用呢。”
“加上陳宇隆帶回的兩千士卒,也不過四千人。”
七萬對四千,元思空只覺寒意貫體。
“李大人已經派人調援,左屯衛或許還能調來兩千,若得六千兵力,我又有城可守,當可不懼金賊。”
“爹,只要城內糧草充足,一定守得!”
元卯點點頭:“城內糧草足以供一歲之需。”
元思空心中稍安,寡兵孤城逼退大軍的戰例也比比皆是,雖然形勢危急,也並非是絕境。
——
城中雖然住滿了傷兵,但元卯治理有方,仍井然不亂,只是城中流言四起,懼意瀰漫,百姓惶惶不安。
幾日之後,他們又得到一個更加糟糕的消息,左屯衛派來的兩千援兵,被金人半路設伏,全殲之。
昭武十六年十月二八,女真大皇子卓勒泰領兵七萬,帶著一統遼東的虎狼之心,過潢水,進軍廣寧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