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的嘴唇微微抽動,勉強一笑。是啊,聿兒總是在犯傻,從小到大,至倆人分離的最後一刻,都在犯傻,若沒有他的犯傻,怎麼會有自己的今天。
“空兒,你怎麼了?”封野摸了摸燕思空的臉,被其眼中的傷感震懾住了,他自責道:“我是不是不該再與你提小時候的事。”
燕思空淡笑道:“無妨,小時候也有很多好事,比如……你。”
封野將燕思空擁進了懷裡:“我也是,能遇見你,簡直是我一生最好的事。”
燕思空將頭枕在封野肩上,卻在他背後抬起了手掌,默默凝視著掌心的燙傷疤。
他不給元南聿立牌位,是因為他沒有親眼見到元南聿死,心中尚殘存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天大地大,那個與他儘管沒有血脈之息,卻親如兄弟的人,是否還在這人世間留有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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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雖然極力反對再派使者招安,但燕思空的另一建議他卻聽了進去,第二天就去找了趙傅義,提議先想辦法將梁大人救回來。
趙傅義選擇了一個目前最為穩妥的策略——按兵不動,私底下,他派出的混入夔州城的奸細,已和夔州舊部搭上了線。他相信鮑雲勇此時也是寢食難安,梁廣捏在手中,既是一顆好棋,也是燙手山芋,全看他怎麼利用。
在梁廣被囚禁的第三天,趙傅義將燕思空和另外一個文書徐岩招到帳內,叫他們共擬一函,送交鮑雲勇,勒令他安全送回梁廣。
此函看似多此一舉,卻有著重大意義,首先要彰顯我大軍風範,挽回一些顏面,其次聲討鮑雲勇,究竟誰有理有度,誰又草率蠻橫,天下人心裡有數,最後,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台階,若鮑雲勇就此送回梁廣,那招安之策,還有轉圜的餘地,若鮑雲勇不下這個台階,他們就要另謀計策。
徐岩剛要領命,燕思空已經一手探入袖中,將一封薄薄的函件恭敬地托於雙手間:“將軍,此函早已擬好了。”
第66章
趙傅義怔愣地看了燕思空幾眼,揮手讓他遞上來。
燕思空走了過去。
趙傅義將信函攤開來,快速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重重說了一個“好”字,忍不住又看了燕思空一眼。
趙傅義早已聽聞封野與燕思空交好,以為封野此次帶這小翰林前來,不過是想做做人情,予他個立功的機會,將來也好提拔,今日見這小翰林如此機敏,寫就的公函又無可挑剔,難怪能在經筵上講學,又為太子侍讀,看來自己倒是小瞧了他。趙傅義誇讚道:“燕大人好才學啊,思慮又周全,真是後生可畏。”
“將軍謬讚了,此乃下官分內之事。”
徐岩臉色沉了下來,在一旁不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