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查到會仿人字跡之人了嗎?”葛鍾兩手抓住鐵欄,“你們去查,荊州沒有,就去其他地方查,去查啊!”
燕思空笑了笑,重新拿起了那張葛鐘不屑於看一眼的罪書,攤開了大半,置於他眼前,輕聲道:“大人是書畫名家,大人前幾年寫的《塵詔書》,被讚譽為有《伯遠帖》之風采,晚生不敢班門弄斧,只請大人紆尊品鑑,這字,仿得可還行?”
葛鍾眨了眨眼睛,往那罪書上看去,倏地,他瞪圓了雙目,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並非是讓他畫押的罪狀,而是一封自述的陳罪書,而那紙上的字,分明是他的字!
葛鍾見了惡鬼一般看著燕思空,顫抖地手指指著他:“你……你……這是你仿的……你……”
燕思空但笑不語。
葛鍾突然大吼著撲了過來,將枯樹枝一般瘦柴的胳膊伸出鐵欄,抓向燕思空。
燕思空優雅地偏身閃過。
“你是何人!”葛鍾兩眼充血,形容猙獰,厲聲吼道,“你為何害我!”
燕思空欣賞著葛鍾狼狽而瘋狂的模樣,他感到無上的愉悅,他輕笑道:“葛鍾,你還記得十一年前的廣寧嗎?”
第87章
聽聞“廣寧”二字,葛鍾如遭雷擊,那一剎那表情的疊替堪比四季之變化,先是震驚,後是憤怒,再是恐懼,最後,是心虛,這一切盡收燕思空眼底。
燕思空緩緩握住了雙拳,以此來克制發顫的身軀,他朝著囚室走近了一步,只為了不遺漏葛鍾眼中的每一絲驚恐,他輕聲說:“看來葛大人還記得。”
葛鍾渾身抖了抖,死死地盯著燕思空的臉,久遠的記憶飄飛出灰濛濛的塵土,已經模糊不堪的畫面逐漸在眼前變得清晰,燕思空俊美而冰冷的臉龐慢慢地與一張臉重疊、再重疊,最後融為一體,那是一張被淚水和仇恨扭曲的少年的面容,他大聲的控訴如雷鳴般迴蕩在耳邊。
“是你……”葛鍾一步步後退,聲音極為微弱,毫無底氣,“是你……”
“對,是我。”燕思空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被你冤殺的廣寧衛守備元卯之子——元思空!”
葛鍾退到床榻,已無路可退,咣地一聲坐在了榻上,他眼珠子亂轉,神色之驚恐,已有癲狂之態,他張了張嘴:“你……你不是……”
“我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對嗎?”燕思空陰冷地說,“我弟弟為了救我,頂替我被流放,葛鍾,你冤殺我爹,你害死我弟弟……”燕思空一把抓住了鐵欄,額上青筋暴突,用嗜血的眼神狠狠地瞪著籠中人,嘶聲吼道,“你讓我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