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葛鍾突然迴光返照一般撲到了鐵欄前,他雙手抓緊鐵欄,用力搖晃著,“你現在與我又有何區別?你比我更歹毒,更陰險,更無恥!等你嘗到權勢的滋味兒,你也會變成我,變成韓兆興,變成謝忠仁!”他瘋狂地嘶喊,“你在地底等著你的下場,我等著你的下場!”
燕思空慢慢回過頭,他長身玉立,道不盡的瀟灑倜儻,可眼神卻陰森如厲鬼,他勾唇笑道:“你說得對,但我會贏。”
他轉身離去。
快步走出牢房,他緊握著袖中的捲軸,仿佛那東西比他命都重要。直到拐進一個陰暗無光的巷子,他才大口喘著氣,雙膝發軟,身體順著牆壁滑坐到了地上。
晚風穿巷而過,他頓覺面上冰涼,伸手一抹,已是滿臉淚水。
他顫抖著拿出了捲軸,捂在心口,眼淚狂涌而出。
爹……再等等空兒,再等等,我定會為你洗刷冤屈,還你清白。
耳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燕思空厲聲道:“誰?”
陰影中走出一個面相淳樸的漢子。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佘准,你怎麼還在荊州。”
佘准伸手撕下了人皮面具,半蹲於他身前,看著他面上的淚痕,收斂了平日的狎昵與嘲諷,沉聲道:“我不放心你。”
燕思空抹掉眼淚,晃了晃手中的捲軸:“我拿到了葛鐘的陳罪書,有了它,有一天我能為我爹平反。”
“很好。”
燕思空看向佘准,和他面上未消的淤紫:“佘准,謝謝你,若是沒有你,此事不會這麼順利。”
“不必,我也是為了報仇,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覆滅閹黨。”
燕思空點點頭:“此我畢生之志。”
佘准道:“那小世子可有為難你?”
“我已對我生疑,此次被我糊弄過去了,以後……”燕思空道,“以後再說吧。你怎麼樣,受傷了嗎?”
佘准搖搖頭:“沒有大礙。此人天賦異稟,小小年紀,武功居然如此高強,我差點在他手下走不出。”
“他確實天賦異稟,你沒聽過傳聞嗎?”
“我當都是誇大罷了。”
“我們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了,你有何打算?”
“我尚有未完之事,辦完之後,也會回京,不過以後在京中,只能易容示人了。”
“嗯,保險起見。”燕思空撐著牆壁要站起來,卻雙腿綿軟。
佘准架著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燕思空換了一口氣:“佘准,你回京之前,再代我去看看我娘和我兄姐,想辦法留些銀子吧。”
“好,交給我。”
“你小心行事,回京之後,我們也暫時不要見面,有事就聯絡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