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知道必有伏兵,強忍劇痛,不允任何人出營追擊,那是……他的、他的兒子呀。”封野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那年,我十四歲,父親尚未讓我獨自帶兵,我偷了他的令牌,召集了忠於大哥的幾百死士,冒死追了出去,一箭射死了敵方將領,趁他們混亂,浴血殺出重圍,搶回了我大哥的屍首。”
燕思空輕聲道:“那一戰,‘小狼王’之名響徹天下,我也是那時復又聽到你的消息。”
封野用力抹掉了將要墜落的淚水,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倆人緊握的手,哽咽道:“父親打了我五十軍棍,我在塌上趴了兩個月……但若能換回我大哥的命,叫我去死也義不容辭。”
燕思空理了理他垂落的髮絲,輕聲道:“封野,你是好樣的,封家男兒各個都是好樣的,你大哥赤膽忠心,雖死猶榮。”
封野用力點點頭:“我常常想,父親將我送回京師,也是為了讓我遠離沙場吧,他怕我年輕氣盛,重蹈大哥的覆轍。”
“你明白靖遠王的苦心就好,他只有你一個人兒子了。”燕思空嘆道,“何況你性情衝動,總是冒險,我不知勸過你多少次了,我也很擔心你啊。”
封野抿了抿唇:“有時我也自省,可我更怕錯失戰機,寧願冒險一試。”
“你大哥帶兵有得有失,你亦如此,你還未必有他的冷靜穩重。”燕思空抬起封野的下巴,“封野,我們都有很長的路要走,一起活下去,活到最後,好嗎。”
封野抓住他的手,勉強一笑:“你還說我,你也是刀尖上行走,又比我好上幾分?只不過是見不著血腥罷了。”
燕思空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說得在理。”
封野重新為倆人斟上酒,舉起杯,正色道:“空兒,我說過,你要報仇,我會幫你,謝忠仁為禍天下已久,人人得而誅之,能為民除害,我當仁不讓,但是,你絕不可再欺瞞我。”
“我……”燕思空看著封野正氣凜然的雙眸,饒是再善於做戲,想到萬陽公主之事,也心虛得開始目光閃爍,可他現在無法開口,至少不能是今日。
“空兒?”封野皺眉看著他。
燕思空苦笑道:“我已習慣了欺瞞,我能活到現在,便是因為我從不相信任何人,我怕讓你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