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再次的點點頭。
“這燕大人啊,竟真的如此清貧,我大晟有這般廉潔奉公的臣子,實在令人欣慰,可他日萬陽公主下嫁,總不能住這樣的破地方。”于吉斜了阿力一眼,他自然知道皇帝讓他跟來是為了什麼,否則區區這等小事,何須勞煩他堂堂提督太監,“你家公子現在是准駙馬了,陛下很快就會賜予新的住處和僕役,你既是舊仆,自然也會雞犬升天。但這駙馬爺啊,不是那麼好當的,尋常人家是夫為妻綱,也不是說公主下嫁,就要顛倒倫常,但你心裡得揣個明白,從今往後,你不止一個主子,把公主侍奉好了,你家公子方能享幾世榮華,懂嗎?”
阿力用力地點頭。
于吉走後,燕思空才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他深吸了一口氣,啞聲道:“都走了?”
阿力將燕思空扶了起來,給他遞上一晚解酒茶,他咕嘟咕嘟喝了好久口,嗓子才稍稍舒服了一些,他靠著軟墊半坐,有氣無力地看著阿力:“阿力,我知道你很擔心,但此事已成定局。”
阿力想了想,比劃道:你想娶公主嗎?
燕思空眼圈浮腫,滿面潮紅,頭髮也亂糟糟的,全無平日的意氣風發,反而如喪家犬般頹敗,哪裡像是剛剛成為準駙馬的人,他失神地喃喃道:“我想不想娶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須娶她。”
阿力沉默了一下,又比劃道:公主也挺可憐的。
“她身為帝王之女,這是她的命。”
阿力又問起封野。
燕思空搖搖頭:“他很快會來找我的,你回去休息吧,我自有辦法。”
阿力只得站起來,躬了躬身,退下了。
燕思空瞪著空洞的眼睛,盯著牆壁看了很久,才扛不住醉意,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之間,他突然感到一陣冷風卷進了屋內,屋中炭火正旺,這風來得突兀,他一下就醒了,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緩緩從床上爬了起來,就見著封野站在床頭,高大的身體遮住了微弱的燭火,陷入陰影之中的他的臉顯得分外陰冷。
燕思空嘆了一口氣:“你來了,我在等你。”
“你是何時知道的。”封野寒聲問道。
“……回京之後。”
“休要騙我!”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巧妙地將時間的問題避開了:“你當時正因葛鍾之事對我失去信任,我們好不容易和好,我……開不了口。”
“你開不了口?”封野咬牙道,“你到底還有多少開不了口的事?”
“即便我開口了,又能如何。”燕思空輕聲道。
“若我早知道,便可以阻止!”封野一步上前,揪起了燕思空的衣襟,滿臉盛怒,“你根本就不想告訴我,不敢告訴我,怕我阻止你當駙馬爺,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