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霂搖著頭。
燕思空反握住他的手,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若弄壞了身體,如何為娘娘報仇?”
聽到報仇二字,陳霂空洞灰敗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神采,他流露出毫不掩飾的仇恨:“報仇,對,我定要為我娘報仇!”
燕思空忙去吩咐滿福把膳食端來,膳食一直在熱著,滿福很快就端了過來,燕思空把陳霂扶了起來,坐在床頭,一口一口地餵他。
勉強吃了兩口,陳霂就悲切道:“我娘與世無爭,卻被他們逼死,有一天我當了皇帝,定要謀害她的人不得好死!”
燕思空低聲道:“弒母之仇,是必然要報的,但在時機成熟前,切不可表現出來,霂兒,你的儲君之位都沒坐穩,你的性命也同樣懸於一線。”
陳霂不甘地握緊了拳頭:“我知道,我會忍。”
燕思空趁機又餵了他一口,並鄭重道:“娘娘在天有靈,定會保佑你登上大寶,君臨天下。”
陳霂忍著懸框的淚水,深深地望著燕思空:“先生,你是這世上,唯一會叫我霂兒的人了,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我會的。”燕思空堅定道。
陳霂頓了頓,又道:“你對我好,是不是僅因為我是太子。”
燕思空微微一笑:“若你不是太子,我也會欣賞你的才情與德行,與你成為摯友,那時我們只談風月、邀詩酒,也很快活。”
陳霂明眸閃動,更緊緊地握住了燕思空的手,貼上了自己的心口,輕聲道:“先生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
燕思空那日離開東宮後,心中莫名地惴惴不安。
這次的風波,看似就這樣過去了,但朝野上下,均嗅到了一場腥風血雨在前方等待。
文貴妃害死了太子的母妃,若太子順利登基,定不會饒她,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此時已不僅僅是儲位之爭,更是生死之爭,誰贏得那個寶座,誰才能活到最後。
這文宥遲和謝忠仁勾結,剛剛出手,就逼死了惠妃,也險些動搖陳霂的太子之位,最重要的是,群臣都看出了昭武帝的偏心,若非此次有太后,太子很可能真的被廢了,可誰敢依仗一個垂死的老太太?這次之後,必然有一些搖擺不定的人靠向二皇子一派,太子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距離二皇子離京就藩,已不足三年,文貴妃必然還要發難,若要保住太子,就要削弱二皇子一派的勢力,此次的京察大計,就顯得至關重要。
燕思空想到此,突然掀開了馬車的布簾,從這裡剛好能看到遠處的靖遠王府,即便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那飛檐斗拱,竟也能令他體會到一絲絲安心。
現在只希望封野能給他帶來文宥遲的把柄,在這場戰鬥里,如果他們不能趁機鬥倒幾名謝忠仁的大將,再斬除一批蝦兵,以後就再無這等機會了。
所謂京察大計,指的是由吏部主導的朝廷對官員的考核,每六年一度,考核京官名為京察,考核地方官名為大計,合稱京察大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