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人……
封野慢慢地挪動了腳步,走到了燕思空身前,勾起了他的下巴。
燕思空泛紅的眼圈,和不能掩飾的受傷的眼神,令他心悸不已,他躊躇片刻,開口道:“此事,我不該隨意懷疑你。”
燕思空一怔,眸中水汽氤氳,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憐,封野深吸一口氣,心想,他怕是中了這人的蠱毒。
“我今日在朝上被群起而攻之……我不該遷怒於你。”封野輕柔地撫弄著他的臉頰。
燕思空頓了片刻,道:“但你據理力爭,沒有辜負殿下對你的期望。”
“我爹遠在大同,朝中之事,我自然要有所擔當。”
燕思空點了點頭。
封野將燕思空抱進了懷裡,感嘆道:“空兒,你說你在這世上,只有我可以依仗,我在京中,又何嘗不是只有你。”
燕思空回抱了封野,貼在封野寬厚的胸膛,聽著那蓬勃有力的心跳,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哪怕經歷了如此多的波折,封野的懷抱,依舊是這世上最令他感到安心的所在。
——
顏子廉挑選的巡按御史,不日出發了。京師與大同相聚六百餘里,行軍需十餘日,但快馬幾日可達,依照皇旨,這名御史要以最快的速度趕赴大同。
又過了些時日,封劍平的家書送到了封野手中,信中,他經過深思熟路,已決議輔佐太子,一來若他不這麼做,京察大計,顏子廉不會輕易放他過關,二來,隨著兩位皇子年紀愈長,朝中局勢因為儲位之爭而動盪不堪,他再想作壁上觀,已是不太可能,既然早晚都要做出抉擇,便不必再拖延下去。
這個結果,是封野與燕思空都預料到的,不只是顏子廉在逼迫封劍平,形勢亦在暗暗地推波助瀾,若自此與顏子廉聯手,則擊潰閹黨指日可待。
既然意已決,下一步便是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向太子表明忠心,而太子的壽誕將至,這個機會也是信手拈來。
封野跟燕思空商議過後,挑選了一份重禮,送給陳霂,此舉意在將封家的傾向昭告天下。
燕思空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得封家輔佐,陳霂的儲君之位更難以動搖,憂的是一旦封家下了水,在京的封野就要陷入明槍暗箭之中,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做個閒散世子了。
封野的壽禮一送出,就傳遍了京師,原本就在太子與二皇子之間搖擺不定的朝臣,此時更加難以定奪了。
顏子廉甚為滿意,擇了一日,與燕思空、封野促膝長談,上至家國大義,中至將士氣節,下至泱泱民心,自陳必除閹黨之決心。二人雖然對他的做法頗為不滿,但也不能不敬佩他救國救民的大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