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定於下月初七,還有半月的時間。
昭武帝要擇日為藩王們舉辦宴會,京師之內,好不熱鬧。燕思空看著大殿上的祥和之景,心中暗暗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
封劍平回京的第二日,靖遠王府上派來一名小廝,邀燕思空過府一敘。
燕思空知道該來的躲不掉,剛回到家的他,換下朝服,穿上常裝,隨那小廝去了王府。
燕思空已經很久不曾堂而皇之地進入王府,如今有封劍平邀約,才顯得合乎情理,畢竟萬陽公主是他的親侄女。
到了府上,下人領著他走向後庭院,他對這條路非常熟悉,曾經第一次來靖遠王府時,他就與封野在後庭院的大槐樹下對飲,如今剛剛入冬,那顆槐樹的枯葉尚未落淨,顯出幾分蕭瑟。
封家父子就站在樹下,談論著什麼。
封野先看到了燕思空,偷偷朝他眨了下眼睛,神情並不緊張。
燕思空心中也稍安。
封劍平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燕思空。
燕思空躬身:“下官見過靖遠王殿下,見過世子。”
封劍平揮了揮手,屏退了下人:“不必多禮。”聲音平和,卻不怒自威。
“多謝殿下。”燕思空直起了身。
封劍平走了過來,目光從上至下來回將燕思空打量了一番,而後單刀直入地說:“你是元思空。”
燕思空拱手道:“不敢隱瞞殿下,正是。”
封劍平感嘆一聲:“我曾派人去西北尋你,卻被告知你早病死在了採石場,你是怎麼逃回來的,又是怎麼成了潘陽人的?”
燕思空心口一窒,無論多少回,無論過去了多少年,但凡聽到元南聿死在採石場的消息,都能令他分外地心痛,他攢足了銀兩後,也曾托人去打聽過,只是過去了太久,得到的消息比封劍平還要模糊。他深吸一口氣:“我……趁機逃脫了,然後流浪四方,為了能夠考取功名,偽造了身份,這一切,說來話長。”
“你偽造身份,入朝為官,是為了……報仇?”
燕思空咬了咬牙:“正是,我爹當年被冤殺,我因此家破人亡,此等血海深仇,豈能不報。”
封劍平深深地望著燕思空,良久,道:“廣寧之戰,若非元將軍領兵固守,當年金人可能破遼東,直取京師。如此宏功偉績,卻被奸小冤死,實在是千古遺恨。”
燕思空顫抖著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