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冷哼一聲:“此人心機太深,若沒有謝忠仁牽制,他怕是更加專權跋扈。”
燕思空勸道:“老師與謝忠仁終究是不一樣的,也許手段略有不妥,但他不是為了謀私,你便不要與他計較了,大事為重。”
“不為謀私?”封野嘲弄道,“你不必替他說話,江南海稅多年收不上來,是因為誰?他也許沒為自己謀私,但他為士族謀取了多少好處,在這一點上,其實與閹黨半斤八兩。”
燕思空嘆道:“至少老師不曾陷害忠良,搜刮民脂,若老師不為士族謀私,便沒有人與他共抗閹黨,這些我懂,你也懂,你不過是因為賜婚一事對他心有不滿,但眼下絕不是內槓的時候。”
封野冷道:“我說了,我知道輕重。”
燕思空點點頭,見四下無人,快速親了封野一下:“回去吧,想辦法籠絡趙傅義將軍。”
“明白。”
——
燕思空花了幾天時間,研究了大同府近幾年的年表和與京中往來的公文,又去拜訪了幾個月前剛去巡按大同的御史章辰,了解那裡的近況,不管皇帝對考核的內容滿不滿意,至少他得先把列題出得像樣,否則若真要降罪,他第一個跑不了。
準備了十幾個列題後,他去找劉岸,劉岸乃吏部尚書,自然要讓他來定奪,劉岸就開始打馬虎眼,覺得這個也可以,那個也可以,最後,說要與顏閣老商量一番。
燕思空早料到會是這樣,便讓他商量去,反正最終列題如何,肯定不是他來決定。接下來,就要看顏子廉與封劍平如何動作了。
月底時,昭武帝舉辦了大宴,一是對不遠千里趕來弔唁的藩王表示謝意,二是為他們送行,明日,除了封劍平,其他藩王們便可啟程回地方了。
當然,沒有人會當真相信他將這麼多藩王召回京中僅僅是為了給太后舉辦盛大的葬禮。除了封劍平以外,其他藩王亦涉及到削藩一事,自梁王洞庭湖自刎後,削藩就成了舉國之重的大事,如今剛完成了一半,國庫就已經難以想像地豐厚,而未完成的另一半,定然是因為受到了各種各樣的阻撓。
昭武帝召藩王回京,實是在立威,今日可以令千里之內的藩王,包括靖遠王回京,明日也可以要所有藩王都來朝拜,削藩,絕不有一絲手軟,而這些,顯然都是謝忠仁的主意。
不得不說,在削藩上,謝忠仁立有大功,當然,也得罪了不少藩王。
果然,在大宴上,昭武帝搬旨,誇讚諸藩王為了國家大計,奉公克己,乃天下之典範,皇族之楷模,燕思空看著那些藩王恨得牙痒痒還強顏歡笑的模樣,心裡十分想笑。
趁此時機,封劍平主動提出,大同府也當適當削減軍備開支,戰事暫緩,應該養民了。
昭武帝連表面的推辭都省了,忙命兵部操持此事。
宴會進行到一半,昭武帝高興地說:“朕還有一喜事,要與愛卿們說。”
眾臣都在臉上堆滿笑容,等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