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那種被黑暗逐漸滅頂的恐懼感日趨強烈,燕思空甚至生出了直接殺了謝忠仁的衝動,他不再執著於要將謝忠仁繩之於法、公開審訊,因為他愈是靠近謝忠仁,就愈是感覺到此人的強大,僅僅是想要在這場暴風雨中自保,就已經快要耗盡他們的所有。
從後宮離開時,燕思空感覺背上冷颼颼的,那是他冒出來的汗,被冷風碾過後,變成了一層緊貼著皮膚的寒霜,那種戰慄令他頭皮發麻。
燕思空一路思索著,倘若顏子廉真的彈劾成功了,然後呢?
最多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昭武帝並不會放棄削減大同軍備的念頭,謝忠仁也不會停止自己對權利的蠶食,定會找尋別的方法,而他們可能毫無防備。
解決劉岸,只能暫緩危機,並不能解真正除,若就此掉以輕心,他們就完了,要想徹底度過此劫,根源還是要追溯到閹黨、也就是謝忠仁頭上。
燕思空眯起了眼睛,目光陰惻惻的。他理解封劍平的舉棋不定,也明白 顏子廉的憂心忡忡,可但凡是個明白人,心裡都該十分清楚,扶太子上位,才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第138章
自上次燕思空賞了管家趙峰一頓板子,他規矩了許多,見到燕思空都唯唯諾諾的,凡事都要前來報備。
今日,趙峰正領著全府上下迎新年,恰逢“三節兩壽”中最重要的春節,往來送禮的人不斷,僕役們里里外外地拾掇這大宅子,光是置辦年貨的,一天下來都進出好幾撥。
燕思空看著府內張燈結彩,瞳眸中映射出的儘是紅彤彤地春聯窗花,喜慶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他心中卻無法感染半點,因為腦子裡糾纏著數不清的複雜思緒。
他叫來趙峰,詢問可有給沈鶴軒的夫人送去年貨。
趙峰點頭哈腰:“送了,早早就送去了,公子放心。”
“你去邀他們母子來府上一起過年,若她執意拒絕就算了。”
“是,老奴這就去。”趙峰恭敬地退走了。
燕思空知道此人定是陽奉陰違,心裡怕是恨極了自己,這府上除了阿力,沒有一個可信之人。
過年那幾日,定然是應酬不斷,他僅是想想已感到疲憊不堪,但他還是十分期待除夕夜的到來,因為上次他和封野約定好了,待到夜深人靜時,就去燕府舊宅相聚,哪怕只是一起喝上一杯新春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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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大年三十,與過去的每一年都一樣,朝臣們和皇親們要起個大早,陪皇上祭天祀祖,晚上則一同在太和殿慶賀新春。
一年過到了最後,朝廷上下都十分默契地不在這一天找事兒,不同黨派之間亦能虛偽地互相恭賀,否則晦氣事小,觸了龍鬚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