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遠王謀反的消息已經先他們一步回到了京城,而且數日之內,定能傳遍整個大晟江山。
燕思空返城後,馬不停蹄地去找顏子廉,顏子廉卻並不在府中,恐怕早已入了宮。
燕思空沒辦法,又去找周覓星和大理寺卿孟鐸,此二人一個是順天府尹之子,一個與祝蘭亭交好,或許可以探聽出一點消息。
他忍著傷痛奔走了半天,才得知了個大概。
如陳霂所言,突襲山海獵場的,正是封劍平帶回京的兩千護衛,他們突然從南面的山林闖入獵場,被及時趕來的衛戍軍堵截,混戰之中,封野被趙傅義擒下,那兩千封家軍或死或俘,而祝蘭亭得到消息後,也馬上緝拿了封劍平。
目前能探聽到的消息,便只有這些,燕思空詢問那兩千封家軍是否由封野領兵,原本駐守獵苑外圍的趙傅義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獵場之內,此二人卻無法回答他,但已經足夠他肯定,封家父子確實是被陷害了。
目前父子二人被關在詔獄,靖遠王府已經被重重圍住,蚊蟲不得進出。
燕思空一想到他們的處境,便揪心不已,他片刻也等不得,半夜時分,又折返顏府,這時顏子廉終於回來了。
燕思空一見到顏子廉,就重重跪在地上:“老師,封家是被冤枉的啊!”
顏子廉一把將他拽了起來,那力道似乎不像古稀之年,他瞪著一雙灰濁的眼眸,大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封劍平不是不肯冒險嗎,封家軍為何會出現在獵場?”
“他們被陷害了!”燕思空急道,“春獵之前,我與封野曾見過一面,封劍平寧願裁軍,也不願背負不忠的罵名,他只想儘快返回大同,倘若他們真要謀反,早就起事了,何至於做得如此拙劣!”
顏子廉咬了咬牙:“我亦感到此事蹊蹺,哪有人謀反不先顧全自己的安危?昨夜封劍平喝得爛醉,今日父子二人雙雙被擒,兩千護衛毫無章法地闖入獵場,幾乎全軍覆沒,這倆人要謀反,怎可能愚蠢至此。”
“定是謝忠仁派人偷了封劍平的兵符!”燕思空緊緊抓著顏子廉的衣袖,“老師,倘若封家父子就這樣被冤枉,我們和太子定會步他們後塵的!”
顏子廉深深地換了一口氣,顫聲道:“此事漏洞百出,難以服人,可要還他們清白,怕是難上加難,如果陛下有意要趕盡殺絕,我們做什麼也是徒勞。”
燕思空心如死灰:“他真的不留一點餘地嗎?封劍平駐守大同二十餘載,為大晟江山立下汗馬功勞……”
顏子廉踉蹌了兩步,扶住牆柱才站穩身形,他緩緩道:“從封劍平回京的那一刻起,陛下就沒打算讓他全身而退,可我萬萬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一向優柔寡斷的昭武帝,竟會冷酷至此,他本是貪圖享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脾性,可想而知,他對謝忠仁的寵信,幾乎已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