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忍了又忍,卻是無法抑制心頭的渴望,他緩緩地伸出了手,小聲說:“我要走了,封野,我能不能……摸摸你。”
封野身形微微晃動,倆人隔著鐵籠和不足一丈的距離相望,明明只需湊近一分,就能碰觸到對方,可彼此之間,卻又似橫亘著深淵裂谷,仿佛就算拼盡性命,也無法再次相擁。
一炷香眼看就要燃盡了,忽明忽暗地微小火光在垂死掙扎,燕思空看了一眼香,又看了一眼封野,無聲地懇求著。
終於,封野往前挪了挪,抓住了燕思空的手。
燕思空緊緊握住那隻手,看著那布滿血污的身體,與自己腦海中那不可一世的神勇少年判若兩人,他哽咽道:“封野,你要活下去,我一定會救你,一定會救你。”
封野眼圈泛紅,緊咬著嘴唇,他不肯在燕思空面前露出一絲軟弱,他甚至寧願今日倆人並未相見,那麼他就不用質疑,也不用將自己最狼狽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袒露在此人面前。
那香徹底熄滅了,燕思空含著淚,想要抽回手,卻被封野死死鉗住。
封野用黯啞地嗓音堅毅說道:“我不會死,我封野生而就要顛覆天下,絕不會死在這區區牢籠之內,我要讓所有膽敢謀害我的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封野鬆開了手,燕思空深深看了他一眼,強逼著自己轉身離去。
——
在獄卒的引領下,燕思空偷偷離開了詔獄,匆忙向家趕去。
回到府上,已是深夜,他沒有走大門,而是悄無聲息地從一個暗門潛回了府內,然後從書房裡拿上了一把匕首,走到了阿力的房前,輕輕叩了叩門。
半晌,阿力打開了門,看到燕思空,略有些驚訝。
燕思空面無表情地進了屋,掩上門,阿力正要比劃著名問他為何深夜來訪,他突然發難,飛起一腳踹在了阿力腹腔,那高壯的身體頓時倒飛了出去,狠狠摔進了床里。
燕思空身形一晃,已經躍到了床榻之上,以膝蓋釘住阿力的胸口,一刀刺向了他的眼睛。
阿力眼瞪如鈴,充滿了驚慌、不解、畏懼、委屈,他下意識地想去擋,可揮出去的胳膊卻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在那電光火石之際,所有的情緒在他眼中凝結成絕望,他眼睜睜地看著燕思空的匕首刺了下來。
閃著寒芒的刀尖,停在了阿力眼球上方,只需再下沉一點點,他的眼睛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