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之內,光線幽暗曖昧,入目可及之處,擺滿了別有寓意的喜慶之物,桌上放著一個金鑲玉的托盤,盤中是兩杯合卺酒,盛放在嵌有寶珠、美玉的金羽觴內,以一根紅綢繫著兩端。
而在暖帳之下、喜榻之上,萬陽公主正襟而坐,紅蓋頭微微浮動,令人遐想連篇。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方才的醉態已經一掃而空,他走近了幾步,思索著該自稱為“臣”,還是喚她“夫人”,這輕輕兩個字,竟是如此難以啟齒。
沒料到,他還未開口,萬陽公主卻突然一把扯下了紅蓋頭。
燕思空愣住了。
鳳冠之下,是一張眉目如畫的俏顏,冰肌雪膚、雙瞳剪水,靈動得猶如一隻翠鳥。他早聽聞萬陽公主貌美,今日一見,不禁感慨她生得巧,容貌取封家長而避陳家短,只是那神似封野的眉宇,才是令燕思空心顫的根本。
萬陽公主陳碧夕瞪圓了一雙杏目,好奇又不客氣地打量著燕思空,她輕哼一聲:“你就是燕思空,果然如他們所說,長得人模人樣。”
燕思空沉默地注視著她,這口氣不善,他要聽聽她還想說什麼。
“你見了本公主,還不跪下?”萬陽下頜微抬,傲慢地看著他。
燕思空拱了拱身,淡道:“臣與公主已經完婚,我是夫,你是妻,夫為妻綱,我不能跪。”
“我是君,你是臣,君為臣綱。”萬陽將紅蓋頭狠狠扔到了地上,“跪!”
“倘若公主定叫我跪,臣明日就進宮面聖,求陛下准我休妻,臣雖是必死無疑,也不敢違背公主。”燕思空深深地望著萬陽,目光冷靜而凌厲。
這小公主剛到府上,若降不住她,以後豈不是束手縛腳。
萬陽果然被燕思空的氣勢震懾住了,她咬了咬牙,厭惡道:“你連那老閹賊都跪得如此順溜,卻不肯跪我,在你心中,我比不上一條狗嗎!”
燕思空臉色微變。
萬陽站起身,脫下了沉重的鳳冠,持在手中,一步步逼近燕思空:“你以為我身在後宮,就什麼都不知道嗎?難怪表哥不願我嫁你,他早已看出,你是個為了榮華富貴,欺師滅祖、認賊做父的無恥小人!”
燕思空垂下了眼帘,睫毛微微顫動著。
萬陽一張俏臉滿是憤怒與不甘:“若不是為了母妃,我萬陽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你這個奸賊,你別以為做了我的額駙,就能扶搖直上、平步青雲,我不會為你產下一兒半女,你連碰都別想碰我!”她舉起鳳冠,用力朝燕思空扔了過去。
燕思空躲也未躲,沉重的鳳冠砸在他身上,又重重落地,昂貴的珠翠寶玉散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