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劍平淡笑道:“人固有一死,我曾發誓要橫刀立馬、戰死沙場,痛痛快快地為我大晟灑盡熱血,如今卻被困於一方牢籠,含冤而終,人生無常啊。”
“殿下在說什麼?”燕思空過去就要扶他,“我馬上就救你……”
“別過來。”封劍平突然從背後抽出了什麼東西,抵在了心口。
燕思空渾身大震,那分明是被磨尖了頭的木髮釵。
封劍平抬了抬下巴:“退出去。”
“殿下……”
“退出去。”封劍平聲音很低,卻不怒自威。
燕思空握緊了雙拳,只得一步一步地退到了鐵欄外。
封劍平靜靜地看著燕思空:“封野不能死,他是我封家最後的血脈,他有天縱之才,必成一代悍將,王朝的根基已經爛了,他是百姓的希望。而我……我不會踏出這鐵籠半步。”
“殿下!”燕思空低吼一聲,“你這是何苦啊!”他渾身顫抖,頭皮陣陣發麻,恐懼如蟻附,爬遍了全身。
“我若逃了,便坐實了我謀反,我封劍平可以死,但絕不蒙冤受辱。”
“殿下……”燕思空撲通跪了下來,含淚道,“封野還在等著與你團聚,他已經沒了娘,沒了大哥,你還要讓他沒有爹嗎!”
封劍平眼中閃動著淚光,他嘴唇輕顫:“我滿身舊傷,加之接連受刑,早已是油盡燈枯,帶著一個廢人如何逃命,這裡便是我的歸處了。”
“只要逃出這裡,天下或就在你父子二手掌中,殿下不可輕言放棄啊!”
封劍平搖搖頭:“你們曾勸我不要回京,也曾勸我在春獵起事,我心裡什麼都明白,但我封劍平做不得叛臣,我死了,封野才不至束手束腳。”
“你……”燕思空又怒又急,“沒想到威震天下的靖遠王,也不過是個沽名賣直的懦夫!你自己要做那千古賢臣,把最痛最難的扔給唯一的兒子,你走得安心嗎!”
封劍平慘笑:“你不必激我,封野與我不同,他既不愚忠,也不在乎身後罵名,他如此年少,有機會再創盛世太平,他不該被我拖累。”
“你若死於此,叫封野如何苟活!”燕思空嘶聲喊道。
封劍平從懷中掏出了一沓布,放在了身旁:“思空,你足智多謀,能屈能伸,將來必是翻攪風雲的人物,我知道你留在這裡,是為了復仇,我已寫就一封血書,他日真相大白,這就是我對天下人的交代,就交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