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張了張嘴,喉嚨幾乎發不出聲音,卻仍在艱難地、垂死掙扎地用嘴型吐出三個字:跟我走。
燕思空搖著頭,封野死死絞著他的手指,他只得用力掰開了封野的手,眼看著封野眼中瀰漫的痛苦和恨意,心臟似是被萬劍凌遲。
佘准帶著封野跳下了密道,燕思空抽出佩劍,擦掉淚水,悄悄潛出了院落,此處是城中最雜亂、擁擠、貧瘠的一片民宅,羊腸小路複雜地穿梭,不熟悉地形的人,拐過兩個彎可能就迷了路,而他們早已將地圖熟記於心。當大批禁衛湧進來時,他們一邊引著禁衛遠離密道的入口,一邊伺機逃脫。
詔獄被劫,將京城在寅時被喚醒,調派來追捕他們的禁衛的數量遠超過燕思空的預估,他和佘準的手下決定分兵逃跑,各由天命。在朦朧的月色之下,燕思空與追兵在窄巷暗道之間追逐。
儘管此處的地形燕思空瞭若指掌,可追兵實在太多,已經穿入了條條巷道,令他幾乎無處可逃,他發覺自己已被包圍,倘若被擒,一切就都完了。
突然,背後傳來一陣異響,燕思空猛然轉身,舉劍就要刺,卻借著月光,看到了一個身形有些眼熟的黑衣人。
此人……此人是!
“你是什麼人?”燕思空壓低聲音問道,“為何幾次三番跟蹤我?”
此人正是他與夜離見面那夜出現的黑衣人,之所以能辨認出來,是因為這人身形頎長矯健,不是一般的體格。
那人沒有說話,而是扔給了他一套便服。
燕思空接住衣服,還有一股皂角的味道,怕是百姓晾曬在外的衣服,他不解道:“你為何幫我?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沉默了片刻,開口了:“你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燕思空愣了愣,那聲音,隱約令他覺得有些熟悉,但又根本想不起來是誰。他記性極好,記得就是記得,不記得就是不記得,鮮少有這樣模糊的感覺。
背後傳來禁衛的腳步聲,那人突然足見一點,身體騰空而起,仿佛乘風一般輕鬆地躍上了房檐。
燕思空心中暗叫,好功夫。
“在那裡!”禁衛大喊道,朝著那人追了過去,頓時,所有的追兵都被引開了。
燕思空快速換下了夜行衣,扔掉了佩劍,趁亂逃出了暗巷,朝著他府邸外的密道入口跑去。
他心亂如麻,已無暇思考那黑衣蒙面人究竟是誰,腦海中全是封野臨別時那雙含恨的眼眸……
第160章
天還未明,詔獄被劫之事已經傳遍了京師。昭武帝又怒又急又害怕,從景山調派五千人馬,掘地三尺追捕封野,恨不能將京郊的草皮都掀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