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輕聲道:“殿下多慮了,朝野之事,波譎雲詭,我不願將那些污遭之事帶回家裡,你我是結髮夫妻,你少一分憂慮,我便多一分安心。”他頓了頓,口氣硬了幾分,“其他的,你不必操心了。”
萬陽能敏銳地感覺到他藏在溫和謙恭背後的敷衍和冷漠,她譏誚道:“結髮夫妻?好一個結髮夫妻,你我算哪門子夫妻?”
“我確實不配,但此生亦會竭盡所能,盡為夫、為臣之事,保護好殿下。”
萬陽的目光微微閃爍,一些難言的思緒混雜其中,倆人僵持了片刻,她突然鬆開了手,背過身去,低聲道:“我還會詢問你表哥的消息,你要如實稟明。”
“是。”
萬陽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燕思空上前去掩好門扉,才道:“出來吧。”
櫃門被從內推開,一個大活人利落地站了出來,正是佘准。他依舊是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樣,調侃道:“這小公主果然如傳聞中花容月貌,你竟捨得她守活寡,嘖嘖。”
燕思空正色道:“別說些沒用的,有什麼消息了?”
“你想聽哪邊的消息?”佘准一隻手指北,一隻手指南。
“遼東的。”
“當真?”
“快說。”
“遼東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密州被圍,卓勒泰的奸細燒了糧草,五天五夜後,韓兆興帶著三個兒子和八千將士降了金,如今是梁慧勇將軍在守著廣寧,卓勒泰按兵不動。”
梁慧勇……
聽到這個名字,燕思空心頭微顫。當年那一身稚勇的小將,如今已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大將,若不是梁慧勇關鍵時刻相助,他早已被韓兆興抓走了。
“聽說那梁將軍倒是智勇雙全,但沒帶過幾次兵,趙傅義可上路了?”
燕思空搖搖頭:“整軍也得三五日,他接到聖旨後,已經入宮面聖要求從大同調兵。”
“如今的大同已經不是有封家軍的大同,也虧得瓦剌還沒恢復生息,否則……”
封劍平死後,大同經歷了狠狠的削減,兵力大不如前,雖趁機收復了河套,但河套地區時有游散蠻夷劫掠、沒有一日太平,已令大同兵飽受折磨。
“但現在可調之兵,也只有大同了,其他地方,不是太遠,就是自顧不暇。”
佘准嗤笑一聲:“確實如何,你那小狼王一路攻城拔寨,令湖廣守將聞風喪膽,江南地帶,是調不出兵馬了。”
“他不會再挺進了。”燕思空道。
“哦?你怎麼知道?”
“他看似高歌猛進,戰無不勝,其實不過贏在一個‘快’字,趁士氣正隆,殺晟軍措手不及,現在晟軍已經回過神來,正在調集兵馬,兵力是他幾倍之多,又有堅城險水可守,封家軍兵馬、糧草都薄弱,又不擅水戰,繼續打下去,必敗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