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幾名獄卒魚貫離開。
燕思空追問道:“孟大人,那閹狗到底如何了?”
“陛下已責令三法司徹查你在彈劾狀上提及的每一個人和事,謝忠仁今日被上刑了,他應該……”孟鐸深深吁出一口氣,“翻不了身了。”
燕思空眼眶一熱,眼淚竟是毫無防備地滾落下來,若不是背後的疼痛令他分外清醒,他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謝忠仁被上刑了,他必遭嚴審,無論最後他能不能活命,昭武帝都已經完全拋棄了他,正如孟鐸所說,他不可能再翻身了。
十七年啊,他終於迎來這一天,他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孟鐸看著燕思空的眼淚,深深皺起了眉:“燕大人,趙將軍臨行前,囑咐我們要相信你,助你完成彈劾大事,如今我們都得償所願,亦為天下、為萬民除掉了那奸賊,可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實在令孟某不解。”
燕思空平靜地說道:“我與那閹狗,有不共戴天之仇,老師病故後,我苟且偷生,周旋於他身側,就是為了搜羅罪證,伺機報仇。”
“原來如此。”孟鐸感慨一聲,拱了拱手,“燕大人臥薪嘗膽,忍辱負重,為此不惜背負罵名,實在可歌可敬。”
“萬不敢當。”燕思空嘲弄一笑,“我亦是閹黨一員,雖然並非出自本心,但也助紂為虐,罪不可恕。只求廷尉大人念我贖罪立功的份兒上,在陛下面前為我求情。”
“燕大人多慮了,若燕大人所陳之罪行屬實,則罪不至死,燕大人又是駙馬之身,亦有趙將軍與祝統領等為你求情,陛下定會從輕發落。”孟鐸又道,“我等也會為燕大人美言的。”
“多謝廷尉大人。”
“孟某今日提審燕大人,主要是為了核實閹黨的罪行,燕大人如實回答就好。”
“定知無不言。”
孟鐸微挑眉:“既是知無不言,不如就從燕大人如何與謝忠仁結仇說起吧。”
燕思空一怔,沉默了。
“怎麼,燕大人不願意說?你與他結仇,定也在你彈劾他的罪狀之內吧。”
燕思空深吸一口氣:“實不相瞞,下官原籍泰寧。”
孟鐸一驚:“你是遼東人?可你……”
燕思空點點頭:“二十一年前,韓兆興丟擎州,陛下下旨放棄遼北七州,我的家人在南撤途中病死餓死,家破人亡。”他閉上了眼睛,那時他尚年幼,如今回憶起來,已經心如止水,可個中痛楚,註定是伴隨他一聲的夢魘,“我隱瞞出身,改變口音,入朝為官,是怕被閹黨察覺。”
“你入朝為官就是為了報仇?”
“不錯,但我勸廷尉大人切不可將此事寫入案審,否則必會被閹黨抓住把柄,斥我假公濟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