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暫時捏在手中,待真正手握重權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讓全天下都知道,當年究竟是誰守住了廣寧,守住了遼東。
這些日子朝中雖然混亂,但邊關卻傳來了好消息,趙傅義將軍擋住了卓勒泰,首戰告捷,雖然僅是暫時退敵,但已是氣息奄奄的遼東近年來唯一的好消息了。
此時閹黨氣數已盡,但因其罪行罄竹難書,牽扯過大、過廣,三法司就是沒日沒夜地辦著案,要全部審理清楚,怕至少要耗時一兩年,昭武帝終於得以稍事休息,也回過神來,想起了封野。
此時封野已經帶著大軍從湖廣挺進西北,他行軍多在黔州府境內,那裡地勢險要,窮山惡水,多是蠻荒貧瘠之地,本就沒什麼抵禦之力,封野鋒芒正盛,到達河套,也只是早晚的事。
朝廷並不擔心他拿下河套,原本河套也是瓦剌大敗之後才勉強收回來的,但那裡夷夏混居,常年動亂,本分的百姓無法生存,更別提開荒種糧,對於朝廷的意義已經遠不如幾十年前,封野就算拿下河套,也只是能得到好的戰馬,尚不足為懼。真正可怕的,是河套接壤大同府,大同軍曾是封劍平的舊部,若封野誘降、說降了大同軍,那他就真正有了顛覆一個王朝的力量了。
此時遼東之患暫緩,閹黨之案需從長計議,昭武帝自然開始憂心起了狼王之亂。
趙傅義已經秘密上書,薦燕思空為使去當說客,已經升為衛戍軍統帥的祝蘭亭也同樣多次上奏,加之萬陽公主三天無頭往宮裡跑,央求昭武帝放了燕思空,昭武帝原本因謝忠仁一事對燕思空頗有成見,但看著萬陽一天天“隆起”的肚子,無奈之下,招來孟鐸商議燕思空該如何處置。
孟鐸剛剛求昭武帝赦免了一批謝忠仁的脅從黨羽,燕思空所犯罪不至死,亦在此列,他自然做了順水人情,建議削職罰俸,或下貶地方幾年。
昭武帝適時提出,將燕思空從正三品的兵部右侍郎,貶斥為正七品的巡按御史,下放河套,去說降封野。
孟鐸不知其中厲害,未覺不妥,於是此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一如燕思空的計劃。
在被關押了一個多月後,燕思空迎來了自己的宣判,只付出了在他看來極小的代價,就得以回到了家中。因為孟鐸的照顧,他在獄中除了那十鞭子,沒受什麼罪,只是日夜茶飯難安,憂心忡忡,削瘦了許多。
儘管其中危險重重,他亦沒有十分把握,每日都擔驚受怕,生怕一覺醒來一切都傾覆於前,但最終他還是勝了。謝忠仁此時在獄中等待著自己的審判,他大仇得報,將這根植了大晟三十年的毒物一舉拔出!
他終於無愧於親生父母和養父、義弟,也無愧於含恨而終的恩師,他終於能夠卸下背負了半輩子的重擔,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