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幫粗鄙貪婪的蠻子談判,向來是一波三折。”燕思空沉聲道,“此事定然會談成的,察哈爾勢弱,若得我朝扶植,便能一統蒙古,還可以從互市中得到大量好處,可究竟什麼時候能成,這也沒人說得准,急也不頂用。”
吳莽道:“封野可不會等我們安頓好邊境,從大同調兵來與他對抗,這些日他頻頻派來斥候,蠢蠢欲動,怕是已經怒了。”
“我得再去一趟狼王大營,穩住他。”燕思空長吁一口氣,“若能拖到朝廷與察哈爾談妥,便馬上從大同調兵,那時也定然十分寒冷了,如此一來,封野不敢輕舉妄動,很大可能會退兵。”
“可封野已經看穿了我們的心思,那信中寫得清清楚楚,指責我們在拖延。”
“我有陛下同意為封家正名,和將謝忠仁交由他處置的手諭,或可一談。”
“燕大人……”徐永欲言又止,“你此去怕是有危險。”
燕思空苦笑:“我前次去,已經被他落了獄,出使敵營,自然要有一去不返的覺悟,現下又有什麼好擔憂的。”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倘若我出師不利,未能拖住封野,就靠諸位守住城池了。”
燕思空的悲壯令眾人一時都憂患不已,只是眼下也別無他法了。
——
燕思空隔日啟程,第二次出使叛軍大營,這一回,封野沒有將他下獄,而是以使臣之禮招待,召集軍中的將領們與燕思空共享宴席。
席上,倆人演了一齣戲,燕思空口若懸河地遊說封野接受詔安,當他拿出昭武帝手諭的時候,封野竟領著將士們跪地迎旨,看上去,封野似乎是被說動了。
宴席結束後,燕思空喝得半醉,被吳六七扶回了營帳,一路上他醉醺醺地大放闕詞,說封野對陛下行了君臣之禮,心中始終當自己是晟臣,路遇的將士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回到營帳後,吳六七服侍他更衣淨面,在榻上躺下了,才默默退出去。
吳六七一走,燕思空的酒就醒了,他是海量,喝酒誤事,他這輩子都沒真正醉過,他知道封野定會來找他。
果然,沒過多久,封野悄無聲息地掀開簾門,踏入了營帳。
燕思空穿著一身純白的中衣,黑髮如瀑布般自後背流瀉而下,他盤腿坐在榻上,面色泛紅,但神情十分沉靜。
“你在等我。”封野此言並非問句,口氣是肯定的。
“不然呢。”燕思空口吻寡淡,“一切都在照著我們的計劃行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