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打仗,必有傷亡,就算是主將,在槍林箭雨之間,也未必能保全身而退,雖說每一次征戰都可能去而無返,但燕思空不在戰場,更不能泰然處之,他擔心封野無法攻破茂仁,更擔心封野和元南聿會受傷。
就這樣,燕思空從黑夜等到天明,又從天明等到黃昏,時時刻刻的煎熬之下,終於等來了封野破城的消息,他也將隨著大軍遷移去茂仁。
封野拿了茂仁所有的官將,隨後發落,並下令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一夜之後,黔州三郡已收入狼王麾下,黔州的糧道被徹底斷絕,自此變成了一座孤城。
燕思空是被押解去茂仁的,他看著茂仁沒來得及收拾的血腥戰場,和破城後的殘景,想起了當年的廣寧。可惜茂仁雖有沈鶴軒,但封野不是卓勒泰。
燕思空被軟禁在了驛館裡,他要吳六七去找封野,說自己求見,他一直掛心著封野可能會殺沈鶴軒。
吳六七雖依言去了,但封野許久都不曾出現。料想封野剛剛破城,要重新布防,要安頓將士,要探望傷兵,要清點戰損,定是十分忙碌,無奈之下,他又要吳六七去找闕忘,但吳六七不敢,於是他就帶著擔憂又熬了一整夜,直到熬不住了,才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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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是被一陣飯菜的香味兒弄醒的,他的鼻子皺了皺,恍然間以為自己尚在夢中,但又猛然想起,夢中是聞不到味道的,於是便睜開了眼睛。
只見封野正坐在桌前,慢騰騰地吃著飯,頭也未回地說道:“身為習武之人,屋裡進了人都渾然不覺,你的功夫都丟哪兒去了?”
燕思空坐了起來,他不會告訴封野自己擔心得兩夜沒睡,一落枕頭就睡得太死,他吁出一口氣:“你何時來的。”
“剛到。”封野斜了他一眼,眉宇間儘是打了勝仗的春風得意,“我一夜拿下茂仁,怕能嚇破了黔州的膽,黔州也已在我股掌之間了。”
燕思空道:“恭喜狼王。”
封野放下了筷子:“你看上去不怎麼高興啊,怎麼,這不是你要的嗎。”
“拿下茂仁,不過是大計中的一小步,不可得意忘形。”燕思空站起身,坐到了桌前,試探地問道,“你拿了茂仁敗將,打算如何處置?”
“把他們的人頭送去黔州,告訴黔州,降則不殺,否則殺無赦。”
“不可。”燕思空勸阻道,“你不是燒殺劫掠的流寇暴民,而是要扶明主承繼大統的義軍,若屠戮守將,未免遭天下人詬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