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南聿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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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於日落時分啟程,返回了黔州,帶著元南聿,不,應該是封野給他準備的幾大箱子東西,他的安然回歸和這些禮物將成為封野主動向黔州示好的依憑,他會作為歲禮打點下去。
這次回來,不再如前次那般被夾道相迎,一是此時已是深夜,燕思空回來得突然,二是如今形勢如此嚴峻,就連徐永這般熱衷於巴結奉承的,也沒那個心思了。
但他們得到消息後,還是迫不及待地要來見燕思空一面。
燕思空開始裝病,他故意幾日沒好好休息、吃飯,將脈象弄得虛弱,是為了讓他們看到自己在封野手下變得憔悴。
一下了馬,燕思空就做出腳步虛浮的樣子,被人攙扶進了驛館。
徐永擔憂地問道:“燕大人這是怎麼了,可是狼王對你……用刑了?”
燕思空擺擺手,沉痛地說:“狼王對我尚算禮遇,但我沒能阻止他攻打茂仁,上負君恩,下負百姓,心中煎熬,甚至、甚至無顏見諸位大人啊。”
眾人連連嘆氣,徐永道:“燕大人不必過於自責,那封野行事詭譎,難以捉摸,他見朝廷在籠絡察哈爾,定然分辨出我們在拖延時間,於是便……只是,沒想到曾抵擋過狼王大軍的茂仁,這次會如此不堪一擊。”
吳莽道:“茂仁城破,也是意料之中的,一是封野趁夜突襲,措手不及,二是此前一戰,茂仁損兵折將,城牆都沒固好,確是難以抵擋啊。”
“沈大人和王將軍如何了?”
“都被關押在牢中,王將軍受了傷,暫時無性命之虞。”燕思空問道,“黔州如今情況如何?”
“糧草勉強可供一年之需。”吳莽嘆道,“只是,封家軍因靖遠王而在民間威望極高,自從封野起事以來,破城而不傷百姓,斂財而不取平民,加之其驍勇善戰,頗得人心,前來投奔的源源不絕,這不茂仁剛破,就新收了兩萬瑤人,聲勢愈發浩大,我消彼長,怕是等不到開春,他就有強攻的兵力了。”
“但他並不想強攻。”燕思空道,“否則他就不會放我回來了。”
“是啊,燕大人為何被他放回來?可是詔安還有商量?”
燕思空苦笑:“我為了說服他,磨破了嘴皮子,他暫且同意陛下的條件,為封家正名,和將謝忠仁交於他處置,但是,他要河套。”
屋內一片沉默。
“猖狂。”徐永恨恨地說。
“馬市一開,河套要不了三五年,就會再恢復當年的繁榮,到時候就是地里都能長金子,他好大的胃口。”
“可是……”徐永分析道,“若將河套給了他,一來可將他擋在中原之外,二來可為我抵擋蒙古游散部落的侵擾,也未必就是壞事啊。”
“徐大人此言差矣。”吳莽嚴肅道,“若將河套給了他,那就是養虎為患,封野如此好戰,待他富甲天下,兵強馬壯的那一天,他的野心怎可能止步於邊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