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陳霂拿不拿得出這封信,或者願不願意給他。封野曾經懷疑陳霂和沈鶴軒暗中勾結,但他對此尚有所保留,這世上最渾濁、最難看透的便是人心,他非要仔仔細細地多看上幾回,無論是陳霂還是沈鶴軒,但凡成為他的阻礙,他都會一一剷除。
將信交由阿力送出後,燕思空獨自一人在書案前坐了許久。他想的最多的,不是陳霂和沈鶴軒,而是封野。
無論沈鶴軒和陳霂是否有所聯絡,他收到的這封信,都證明陳霂或是沈鶴軒,已經看到了封野那難擋的虎狼之勢,畢竟,拿下太原,京師就岌岌可危了,一旦封野入了京,是扶立陳家皇子,還是改名換姓,誰能說得准呢?
他之所以沒往這個方向深想,不是想不到,而是不願意懷疑封野,在他與封野糾纏的這些年中,封野從未騙過他,反而是他多有欺瞞,他沒有底氣擅自猜忌。他放棄了苦心經營的一切來到封野身邊,從一開始二人便約定的清清楚楚,他們要破立新生,將陳霂送上皇位,還天下太平,還百姓安穩,他無法相信,封野會為了一己之私,挑起天下諸侯之戰,那就完全背離了他的初衷,斷送的也不僅僅是大晟的天下, 而是百姓的天下。
不,他不相信封野會這麼做。
這時,侍衛突然來通報,說封野邀他去榮元山探勘地形。
燕思空沉默著換了衣服,騎上馬,帶著護衛出發了。
封野已經帶人在山上看了許久,從榮元山可以看到遠處的太原城,能將太原城各往來要道盡收眼底,在他們拿下榮元山糧倉中,這裡變成了他們視野最好的崗哨之一。
燕思空來到糧倉舊址,封野正與手下幾個將軍圍在一起商議軍情,用佩劍在土上比比劃劃,燕思空不僅想到了多年以前,他和封野第一次去凌霧山莊,在山中漫步時,也看著遠處的景山大營思辨攻營之策,那時的封野,尚是一個輕狂少年,如今已成了真正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
見燕思空來了,封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他正要下馬請安,封野阻止了他:“不必了,我正要帶你去看些東西。”
說著,封野跨上了醉紅,領著燕思空往山中走去。
倆人並騎於前,幾位將領和護衛老遠地跟在後面。
燕思空問道:“你要帶我看什麼?”
封野淡淡一笑:“我的人看到阿力又出營了,怎麼,給陳霂送信?”
燕思空頓了頓,直言道:“是。”
“陳霂今日給你的信中說了什麼?”封野斜倪了他一眼,“我若總懷疑你,你我不免又要一番爭執,我也厭煩了,不如你直接跟我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