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南聿輕嘆一聲:“思空,封野並沒有告訴過我,但是我其實,有所預料。古往今來,哪個男人不想當皇帝?封野帶著我們出生入死地征戰,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他手握重兵,可與朝廷抗衡,陳家又滅了他封家滿門,他不生出篡位稱帝之心,反而不像他了。”
“所以,你也願意助他稱帝。”燕思空低聲說道。
“有何不可?”元南聿反問道,“論才學,論能力,論膽識,封野都是人中龍鳳,那皇帝腐朽昏庸,官員尸位素餐,藩王尾大不掉,陳氏王朝快要走到頭了。”
燕思空沉聲道:“你可知西晉八王之亂。”
元南聿皺起眉,沉默了。
“各方諸侯混戰,使得民不聊生,山河破裂,十數個從前對我俯首帖耳的外邦蠻夷乘虛而入,他們兇殘野蠻,泯滅人性,肆意蹂躪我漢人子民。”燕思空的語調看似波瀾不驚,表象之下卻是暗流洶湧,“易水河畔,被他們稱作‘兩腳羊’的少女骸骨,堆起來有小山那麼高。”
元南聿揪緊了被子:“我們絕不會讓蠻夷踏入中原半步。”
“倘若天下大亂,還由得你嗎!”燕思空抓住了元南聿的胳膊,“我為何一直堅持要扶陳霂上位?因為只有坐在那個皇位上的人姓陳,才能穩住各方諸侯,可一旦封野稱帝,他們起兵勤王,天下必亂。介時事態會如何發展,誰能預料!”
元南聿眯起眼睛,低聲道:“只要不是陳霂就行了吧。”
“什麼?”
“封野沒有你想像中那般衝動與短視,在沒有穩住局勢之前,他不會貿然稱帝,換做我也不會做那樣的蠢事,但是……”元南聿深深地看著燕思空,“他是絕對不會讓陳霂登上皇位的,你該明白吧。”
“即便不是陳霂,也該是其他皇子。”
“你若當真能這麼想,自然好。”元南聿不著痕跡地推開了燕思空的手,他抿了抿唇,“長久以來,是你堅持要扶立陳霂的,若我是封野,便找一個黃口小兒,豈不更好控制。”
燕思空怔怔地看著元南聿,胸中氣血上涌,全在堵在了心口:“聿兒,你這是……也在懷疑我嗎?”
元南聿咬了咬牙:“我並非懷疑你,我只是提醒你,我們是兄弟,封野與你更是多年的情義,就算陳霂是你的學生,如今封野已經不需要他,而他還可能聯合朝廷對付封野,你該放棄他了!”
“你以為會這麼簡單嗎?”燕思空拔高了音量,“封野是打著扶立楚王的名義謀反的,如果二人反目,那便是引得諸侯討伐封野。”
“這也是早晚的事,如今我們雄踞中原,離京師不過幾日路程。”元南聿正色道,“思空,我見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攻下京師,先扶幼主稱帝。”
“天真!”燕思空不敢置信地看著元南聿,“為何打了幾場勝仗,你們就對敵人就毫無畏懼了?你們面對的,是主宰這片江山兩百餘年的皇家,是名正言順的天下之主,即便得陳霂相助,都未必能攻下京師,如今陳霂眼看就要反水,苟全尚且艱難,你還如此異想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