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並肩作戰時,他還以為他們之間,幾乎已經摒棄前嫌,可以攜手共進,沒想到封野利用完了他,轉瞬就可以反目,也許正向封野說的那樣,這些都是跟他學的,可他,世上所有人都以為他寡情薄倖,可跟如今的狼王一比,他還要自嘆不如。
他清醒地明白,年少時的封野是封野,如今的狼王是狼王,他愛的那個少年,已經不復存在,再不必將他們當做一個人了。
太原城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連著那徹夜升空的盛大焰火,也逐漸變得渺小。
燕思空,再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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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準的屬下送了他們一天一夜,就各自散去了,只剩下三人接連奔襲,不敢進城,不敢走官道,只能沿著山路前行,晚上也都夜宿在山裡,天氣寒冷,他們吃足了苦頭。
他們必須儘快離開中原地帶,如今他們所處之地,離慶陽不遠,只要過了慶陽,就不再是封野的勢力範圍,那時候他們才算真正擺脫了追兵。
只是這幾日都在山中,消息閉塞,也不知道封野派出的追兵追到哪裡了,只覺得背後被緊迫追咬,一刻也不敢放鬆。
然而他們也無法一直走山路。一是他們的乾糧吃盡了,二是山中積雪未化,馬兒很難找到吃的,人不吃還能忍一忍,馬不吃,可是一步都走不動。
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換上百姓的衣服,打算混入一個偏遠的小縣城,買些吃食和乾草,但阿力沒有進城,阿力體型高壯,面容丑怪,只要見過他的人都忘不了,實在太易被發現了。
進城後,燕思空和佘准尋了一個麵館,當熱騰騰地牛肉湯麵端上來時,倆人捧著碗、埋著頭,大快朵頤,活像是幾天沒吃過飯的。
肚子裡有底了,倆人才覺得身子暖和了,疲倦也散去不少。
燕思空喝了一口酒,嘆了一聲:“能吃完熱乎的面,著實不易。”
“可不是。”佘准叫來小二,“再上兩碗。”
“再往南,就是慶陽了,那是聿兒浴血奮戰,打下來的城池,後來又接連拿下了平涼、鳳翔。”燕思空想起往事,暗自唏噓。
佘准冷哼一聲:“同樣是元家兄弟,這元南聿和元少胥,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幾日,架不住佘準的追問和質疑,燕思空已將事情原委都告訴了佘准,佘准氣得七竅生煙,阿力亦是滿眼憤恨兇惡,若元少胥就在面前,定會被他手撕了。
“是啊,幸而爹還有一個好兒子。”
“但是,元少胥再畜生,也是因為封野,他才能如此興風作浪。”佘准厭惡道,“這兩年來你在封野跟前受盡委屈,卻從來不告訴我,你怎麼會變得如此窩囊?他早不是當年的小世子了。”
燕思空嘲弄一笑:“你說得對,我是窩囊,不僅窩囊,還自取其辱,我知道他變了,可我總忘不了當年的封野……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任何人遭逢家破人亡的變故,又怎會不變,我自己都經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