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個從未離開過父母的孩子,突然要被迫離家遠行。他觀阿力那惶恐的模樣,便知道其心裡有多少害怕。
燕思空無奈,只好改口道:“阿力,我現在在逃命,你如此顯眼,我帶著你實在容易被發現。”
阿力淒切地看著燕思空。
“我讓佘准先將你藏匿起來,待我安頓好了,你若還願意追隨我,我便將你接到身邊,如何?”
阿力的嘴唇抖了抖,一雙眼眸異常地明亮清澈。
“真的,待風頭過去了,我安全了,我便讓佘准去接你,否則這樣走下去,我們都會被抓住的。”
阿力沉默片刻,含淚點了點頭。
燕思空拍了拍阿力的肩膀,他心裡清楚,這一次,許就是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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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和佘准商議後,三人天一亮便離開了平涼。
幾天後,他們終於走出了封野的勢力範圍,於是也便到了他們要分道揚鑣的時候。
佘准要帶阿力去一個隱秘閉塞、且足夠遠的地方,確保他的異樣相貌不會傳到封野耳中。同時也要將燕思空的行蹤透露出去,陳霂的大軍離他們已經不遠了。
倆人約定,等安頓好阿力,佘准就回來找燕思空,無論他在哪裡。
阿力哭著跪別了燕思空,燕思空目送著二人離開,傷懷不止。他忍不住想將對自己好的人都推得遠遠地,一怕拖累別人,二怕償還不起。他這樣的人,孑然一身反倒是仁慈。
在路上,燕思空探知陳霂的大軍已經到了槐安,距慶陽不過三、四百里。這附近的城池還是朝廷的,封家軍不敢越界到此處,但陳霂卻可以暢行。
於是在佘准有意泄露行蹤,燕思空有意暴露身份的情況下,他在慶陽到槐安之間的一個無名小村落里,遇上了前來捉拿他的楚王軍。
他一番逃脫,最終還是被拿下,五花大綁地被送去了槐安。
他很快就要見到陳霂和沈鶴軒了,見到那個他一手帶起,卻反咬他一口的學生,和那個他屢次心慈手軟放過的敵手,讓這兩個人有機會陷害他,是他咎由自取,但他不會就這樣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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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槐安,燕思空即刻被壓去了陳霂暫住的府邸,陳霂並未如從前那般遙遙來相迎,他穿過長長的迴廊,踏過積雪的庭院,終於來到了主屋前。
當他踏進那道門楣,他看到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一個氣度不凡、威嚴持重的俊挺青年,那深邃的眉眼之間,全是超然於年齡之上的沉穩冷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