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燕思空壓低聲音,有氣無力地說道,“如今你要拿我……誘狼王,總得留我一口氣,你不答應,這口氣……我自己掐了。”他身上的道道傷口,伴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傳來陣陣痛楚。
沈鶴軒眯起眼睛:“說。”
“我要帶元少胥一起走。”
沈鶴軒挑了挑眉:“為何?”
“他觸犯軍法,當輒以軍法從事,以正軍威。”
“他是死是活,其實無關大局,但楚王殿下已經將他送給燕思空處置,除非燕思空鬆口,否則就算我想將他隨上,也有心無力。”
“讓‘燕思空’鬆口,簡單。”燕思空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就說,我會留元少胥一命,讓他餘生為元卯守靈。”
沈鶴軒蹙眉思索著,沒有說話。
“燕思空,不會殺元少胥,否則有愧他養父,讓元少胥……去元卯靈前,用餘生贖罪,是為兩全。”
“你當真要將元少胥送去守靈?封野能答應?”
“這只是說服燕思空的託辭。”燕思空口吻冰冷, “狼王許會活剝了他,否則何以謝罪三軍。”元南聿肯定會同意他帶走元少胥,而他這樣的要求,在沈鶴軒看來也合情理,畢竟他“闕忘”總要帶回一個人去背這口“中伏慘敗”的黑鍋,而元少胥一點不冤枉。
沈鶴軒點了點頭:“好,我姑且一試。”
燕思空打定了主意,如果不能帶上元少胥,他也不能走,否則將元少胥留在這裡,元南聿就隨時有被拆穿的風險。
果不其然,元南聿同意了,元少胥將跟他一起被送往鳳翔。
當燕思空被抬出牢房時,他見到了闊別多日的太陽,那天光刺得他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他被扔進了囚車,像頭牲口一樣招搖過市,讓陳霂與封野做一場以物易物的“買賣”。
元少胥的囚車就在他後面,他聽著元少胥在叫他,但他假裝昏睡,一動也未動地歪栽著,其實也不全是“假裝”,他是真的沒有力氣,那一頓鞭刑,幾乎要了他半條命,但如今對他來說,什麼都不重要,只希望元南聿足夠機靈,找到機會趕緊逃走,只有元南聿逃了,他才能心無掛礙。
他太累了,累到不願意去想,他該如何面對封野,封野又會如何對他……
——
沈鶴軒親自押解戰俘,隊伍慢騰騰地走了三天,才來到鳳翔。
探子回報,封野此次只帶了三萬兵馬,駐紮於鳳翔城內,封野要依約將大軍撤出鳳翔,沈鶴軒才會將戰俘交還與他。
而陳霂的伏兵早已日夜行軍,繞道封野側後路,準備在封野撤軍時圍堵,另有一路大軍正繞鳳翔而過,直撲太原。
封野只帶了區區三萬兵馬,沈鶴軒自然不認為封野毫無準備,封野的援軍定然在某處待命,他不求擒賊擒王,但求困住封野,給陳霂足夠的時間,聯合朝廷和韓王攻打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