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連禍結。”封野冷笑,“這其中不少的禍,可都與你脫不了干係。”
“我願不破不立,我願以戰止戰,我願為大晟刮骨療傷,求一個聖主明君來伐罪弔民,整頓河山,如果我錯了……”燕思空的聲音幾近空靈,“那便是我看錯了你,就叫我萬劫不復吧。”
“你是怎麼看我的?”封野斜睨著燕思空。
“我相信你心中始終有著家國大義,始終懷揣著百姓。”
封野微揚起下巴,狂傲道:“我願守護這天下,但這天下,要是我的。”
燕思空失神地望著前方。
封野慢慢地抽出了佩劍,令鋒刃摩挲劍鞘,發出陰寒的聲響,最後,銀刃“唰”地划過黛青色的天空,仿佛瞬間劈開了天地,太陽恰當其時破雲而出,輝耀河山!
戰鼓聲聲,如天降驚雷,鑿穿了厚厚的胸甲,直擊心肺,令人熱血沸騰!
封野雙目圓瞪,額上青筋暴起,那仿佛要吃人的瞳眸中映出雄偉恢弘的紫禁城,它正被拖入無底的欲望深淵,封野低吼一聲:“進攻——”
下一瞬,角鼓爭鳴,箭雨如織,在頭頂上空造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帶著彌天的殺意,貫透鎧甲,刺入骨肉。
大軍涌動,如漆黑的浪潮,有排山倒海之勢。
紫禁城的護城河,修浚完備,足足有二十丈寬,五丈深,遠不是從前用吊橋車可以搭橋通過的,為了渡過護城河,封野帶來了十輛棚車,每輛棚車上拉著千噸重的巨石,由百名士卒推動,硬生生推下護城河。
城牆之上,利箭如蝗蟲般遮天蔽日的襲來,盾甲步兵掩護著棚車兵和弓箭手,頂著萬千箭矢,一步步朝護城河推進,血肉之軀頻頻倒下,馬上又有士卒源源不斷地頂上,零落滿身、滿地的箭矢形如蝟毛,可惜它們不是來保護寄主的,而是來索命的。
遍地的屍體,換來棚車一輛接著一輛地被推入了護城河,從日出到近午,護城河的水滿溢而出,一車一車地被填出了一道通路,僅止於此,死傷已經數萬。
工兵用最快的速度在填壕的石塊上搭建起了板橋,火炮兵頂著箭雨、推著風神大炮,悍不畏死地穿過護城河。
封野一聲令下,數十萬大軍推進,大地亦為之震動。
越過護城河,敵我兩軍終於都進入了對方的大炮射程,頓時炮火轟鳴,在城牆上砸開一塊塊猙獰的疤痕,在大地上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花蕾。
攻城車、投石車、雲梯車依次駛向城牆。
將士們頂著箭矢炮火奮進,向著那高聳的城牆和緊閉的城門發起不死不休的進攻。
那是燕思空這一生中見過的最宏大、最激烈、最殘酷的一戰。
硝煙漫天,屍骨贏野,血流成河,這一戰投入了封野的所有,干繫著江山是否改姓,天下是否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