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道:“你傷好了之後,也不見長肉,給我多吃點。”說著就給燕思空夾了半碗的肉。
“謝狼王,我自便吧。”燕思空捧起碗,埋頭吃著。
封野定定地看著燕思空,目光盈盈閃動,幾次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硬是咽了回去。
燕思空低著頭,也能感覺到頭頂那兩道灼熱的目光,一頓飯吃的是味同嚼蠟。
“我的生辰快到了,你記得嗎。”封野突然說道。
燕思空微怔,繼續吃著飯。
他記得,他的記性太好,幾近過目不忘,有時候,這反倒是種詛咒。
“我們在京城相遇的那年,我才十八歲。”封野低低說道,“如今我二十八了。”
燕思空頓覺呼吸變得遲緩起來。
“一晃十年,十年前,你可曾想到,你,我,會是如今這番模樣?”
燕思空終於抬起了頭,靜靜地望著封野:“世事難料,人心難測,不過是命罷了。”
封野顫聲道:“我封野,一輩子沒服過命。”
“人要與命爭,必定是遍體鱗傷,我也是摔了無數個跟頭,才悟透的,有時候認了命,反倒好過一些。”燕思空淡淡地說道,“不過,人與人不同,命與命不同,狼王的命,是萬萬中無一的好。”
“我的命好?”封野嗤笑,“你不見我爬上萬萬人之巔,都付出了什麼?”
“這也是命罷了。”
“別再跟我提什麼命,我帶著三十萬大軍入主京師,不是為了順命,而是為了掌控別人的命,比如你的。”封野眯起眼睛,“我是狼王,是天子也俯首屈從的狼王。燕思空,你究竟想要什麼?你成天對我擺著這樣一張臉,惹我不快,對你有什麼好處?還是你在欲擒故縱?你想要什麼,儘管說出來!”
燕思空面無表情道:“我要闕忘平安回來,僅此而已。”
“我會救他回來!”封野克制地握緊了拳頭,“還有呢,你不願意做太傅嗎?我讓你入閣如何?你想要權,我給你。”
燕思空冷道:“我一介叛臣,位列三公,已是恥於見人,朝中儘是我昔日同僚,你讓我入閣?你給我留點臉吧。”
“這難道不是你曾經想要的嗎!”封野咬牙道,“你說過你要輔明主,救社稷,你要在廟堂之上實現你的抱負。”
“你是明主嗎。”燕思空寒聲道。
“難道陳霂就是嗎!”封野震怒不已,“你心裡還想著讓陳霂做皇帝?!”
燕思空平靜道,“陳霂陷害我,我與他之間,連最後的師生情誼也已耗盡,有如此芥蒂,就算他真當上皇帝,我也不能輔佐他,但是,他深諳帝王之道,比你適合當皇帝。而你,你入京之後,為剷除異己,大肆殺戮,帶兵打仗,你或許無人能敵,但你根本不會治國理政,你生性好鬥,一旦掌權,必是窮兵黷武,天下永無寧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