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心裡清楚,他能逃出去的希望不大,但他義無反顧,若這次能夠離開,他發誓,他拼盡性命,也會救出元南聿,同時,他要讓所有傷害元南聿的人付出代價,尤其是陳霂。
陳霂所做的一切,終將他們之間的師生情誼,徹底耗盡了,他會讓陳霂知道,與他燕思空為敵是什麼下場——時至今時今日,他所有的敵人,無一例外都輸了。
封野定於今夜襲營,燕思空也已準備妥當,他待在書房裡,給封野寫了一封信。
信中並無一字提及他們二人,只諄諄告誡封野,絕不可稱帝,擁十三皇子登基後,不可專權擅政,不可黨同伐異,不可任人唯親,不可窮兵黷武,要與賢明之臣共同輔佐幼主,他曾在吏部供職,對文武百官十分了解,一口氣列舉了六十多位可用之官將,將這些人的長短品性逐一寫明。
他始終相信,封野心裡裝著江山百姓,因為封野是靖遠王封劍平的兒子,靖遠王為了家國百姓,鞠躬盡瘁、嘔心瀝血,封野或許不忠,但無疑是大孝,一定會像其父一樣守護華夏山河,這封信,便是要提醒封野在權力的誘惑中不要迷失了自己。
若他今日能逃出紫禁城,他想,這將會是他與封野的永別了,這次去找陳霂,他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他不僅要將元南聿送回到封野身邊,還要送封野一份大禮——為其掃清入主京師的最後障礙。
這場仗打了這麼多年,百姓苦戰久矣,該結束了,攘外必先安內,他們真正的敵人,在關外。
偷營前,封野來見燕思空:“一切都已籌備妥當,由錢寸喜帶兵五千,趁夜偷營,如今天氣乾燥,利於火攻,若今夜能一舉擊敗寧王,我會立刻派使臣去找陳霂,我把雲南封給他,用來換回闕忘。”
燕思空有些驚訝:“你願意把雲南給他?”
“權宜之計,先把闕忘救回來再說。”
“……多謝狼王。”
封野陰寒道:“你放心,若我真的捉住了陳霂,何至一隻耳朵,我要將他五馬分屍!”
燕思空不置可否,只道:“祝狼王此戰得勝。”
封野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燕思空的面頰:“若救回了闕忘,你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的。”
燕思空定定地看著封野。
封野咬了咬牙,放軟了口氣:“我們回到從前吧,我可以原諒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諒你。如今我坐擁江山,必叫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是你當初想要的,不是嗎?只要有你輔佐,我會成為一代明君,你我二人攜手,定會重現我華夏盛世。”
燕思空垂下了眼帘,他的心臟在顫動,他不得不拼命壓抑著。
封野說要“原諒”他,多麼諷刺,封野竟說要“原諒”他?即便他真的需要封野的“原諒”,封野曾反覆無常地對過他好幾次,今日惡語相向,明日床幃帳暖,封野恨他,因執念太深所以無法放下,於是便這樣反反覆覆地折磨著他。
但他早就不計較了,他已經看透,他已經麻木,再也不會上當了。
封野見著燕思空不動聲色的模樣,心中煎熬不已:“你說句話啊,你不相信嗎?我已經退讓了,你究竟還要我如何,乾脆說出來,你敢要,我就敢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