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頭來,這些人都跟他一樣墮入了黑暗的深淵,而他在其中,推波助瀾。
他這一輩子,究竟都做了什麼?
“你不該來的。”元南聿平靜說道,“再怎麼被陳霂羞辱,也抵不上我拖累封家軍的羞愧,如今你我都落入了陳霂手中,封野該怎麼辦?若不是陳霂一直派人看著我,早在身份被拆穿時,我就自我了斷了。”
“不可!陳霂會放你走的。”燕思空咬牙道,“他方才親口答應了,聿兒,你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為自己、為將士們報仇,才能助封野成就大業。”
“可就算我走了,你呢?”
“我自有辦法逃脫,我已經安排好了。”
元南聿將信將疑:“真的?”
“當然,我不給自己留後路,怎麼敢隻身赴敵營。”燕思空忍著難過,溫言勸道,“聿兒,你受了這麼多苦,你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如今重要的,只有離開這裡。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是狼王的大將軍,你要能屈能伸,不要將這些折辱變成壓身的鐐銬。”
元南聿盯著燕思空的眼睛,陰沉地目光中燃燒起幽森地火焰:“陳霂給我的所有,我都會加倍還回去。”
燕思空也凝望著元南聿的眼睛,恍然間,仿佛看見了二十年前那個天真開朗的少年,那雙乾淨的、清透的、單純的眼睛,永遠跳動著對人間的好奇和不設防,還有從不掩飾的歡喜與依賴。
如今這雙眼睛裡只有冰冷。
他連他的聿兒也失去了。
失而復得,得而復失,一陣空歡喜,把他的心徹底掏空了。
燕思空抓住元南聿的手,柔聲說:“聿兒,有一天,若有一天,你想起了從前,想起了我們在一起的那四年,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記住,寫下來也好,畫下來也好,一定要記住,那是咱們這輩子最好的時光。”
替我記住。
元南聿突然鼻頭一酸,心中莫名大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