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卻一直目送著元南聿與封家軍匯合,因為他知道看一眼,便是少一眼,他就那麼看著、看著,直至元南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燕思空心中已無喜無悲,更多的是“結束”,他一直背負著的某個任務,終於,終於完成了。
終於了無牽掛了。
燕思空想要返回營帳,卻被帶到了陳霂的中軍帳。
陳霂給燕思空賜了座,揮退了左右,神色如常地說:“先生,我言而有信,放回了闕忘,先生可還滿意?”
燕思空冷冷道:“多謝殿下。”
陳霂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猜,封野會拿什麼換你呢?”
“這換來換去的把戲,殿下還沒玩兒夠嗎?”燕思空嗤笑道,“不如像個男人一樣去攻城吧。”
陳霂不為所動:“我倒希望封野像個男人一樣出城與我會戰,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去襲營,結果什麼好處也沒撈到。”
“那殿下便拿我去叫陣吧。”燕思空滿臉嘲弄,“總歸殿下不會天真的以為,封野會拿江山來換我吧。”
陳霂凝望著燕思空:“封野不會,因為他知道,我捨不得殺你。”
燕思空不動聲色地看著陳霂。
陳霂湊近了燕思空,輕輕抬起了他的下巴:“可……若我捨得呢?”
燕思空盯著陳霂的眼睛,倆人的目光在暗中較著勁兒。
陳霂俯首吻住了燕思空的唇,輕柔地、毫無敵意地吻著,不似從前那般充滿了進攻的殺氣。
燕思空眼睛都沒眨一下。
陳霂淺嘗輒止,他舔了舔嘴角,低笑道:“怎麼,你不相信是嗎。”
“我相信。”燕思空淡道,“但我信不信不重要,要封野信。”
“是啊,先生說的極是。”陳霂用指尖描繪著燕思空的面頰,突然話鋒一轉,“你知道嗎,我在東宮的那幾年,最開心的日子,就是你來給我上課的時候。”
燕思空回想起在東宮講學的歲月,心中亦是唏噓。
“我日夜盼著見到你,起初,是因為你講的課極有趣味,不像其他老師那般刻板嚴肅,我愛聽,後來,我愈發依賴你,將你的話奉若真義,深信不疑。母妃死後,你成了這世上唯一會叫我霂兒的人,我把你當做親人、更當做……”陳霂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我想要你,就跟我想要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其實我早就知道,若我不是大晟的長皇子,你是不會對我好的,可我還是不願意相信,你對我從頭至尾只有利用,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