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南聿捶著劇痛的腦袋:“大哥騙了我們……大哥為什麼要做下這樣的事……他是燕思空,他才是燕思空,是我自願為他頂罪的,他為了給爹報仇,忍辱負重了二十年,我卻誤會他、不相信他,為什麼我沒能早點想起來!”
封野只覺肝腸寸斷。
他都做了什麼?他強逼著燕思空否認自己的名字、否認自己的一切,他羞辱他、痛罵他、折磨他,他為自己的怨恨找到了宣洩的藉口,他覺得自己只是在報復一個心機深沉、冷酷無情的騙子。
真正的騙子,是元少胥,是他顛倒黑白,互換了兩兄弟的身份,就連燕思空通敵之事,如今想來,亦是蹊蹺。
從他得知萬陽和孩子的事,他其實已經後悔了,所有他曾經憤怒與怨恨的燕思空的所作所為,一件接著一件地在他面前崩塌,時至今日,他已經不知道,還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封野的臉色慘白一片。
如果……如果燕思空從未背叛過自己,反倒一直在幫他……
可自己都做了什麼?一再地、一再地、一再地猜忌他、折辱他、利用他、傷害他,甚至還娶妻納妾生子……
燕思空沒有背叛過他們的感情,是他背叛了他們的感情。
是他。
封野感到自己的心要被揉碎了。他踉蹌著起身,雙腿卻幾乎難以支撐,險些跌坐在地,他緊緊抓住了床帳,語無倫次地說:“空……我的空兒……我……我要殺了元少胥,我要……”
元南聿瞪著封野倉惶地背影,哽咽道:“狼王最該怪的,難道不應該是自己嗎。”
封野的身形晃了晃。
元南聿咬牙道:“為什麼,與你朝夕相處之人,你會認不出來?”
一席話當如萬劍穿胸而過。
元南聿哭道:“我也是、也是混蛋,二哥一心為我,我卻一直懷疑他、誤會他,還把他隻身一人留在敵營。他為了給爹報仇,才變得如今這般模樣,我卻嫌他不夠磊落正直……”
封野咬緊了牙關:“我要去救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救回他。”
他現在只想把他的空兒緊緊抱在懷裡,告訴他自己有多少悔恨,多少歉疚,他一定會把人救回來,他現在什麼都有了,他可以給他的空兒一切,他們還可以重頭再來!
元南聿狠聲道:“狼王,讓我做前鋒,我要殺進楚軍的大營,我要救出我二哥,我要手刃陳霂!”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一路狂奔著進府,甚至顧不得此時是深夜的禮數,大喊道:“狼王,捷報,有捷報——”
封野厲聲道:“什麼捷報,快快說來!”
莫非是燕思空逃回來了?
“楚軍、楚軍……”那侍衛激動得口齒不清,“糧草被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