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紛紛拔劍相對:“大膽,敢對狼王無禮!”
封野揮止了侍衛,冷冷地看著佘准:“燕思空沒死,若不是你一直養傷在床,我第一個就懷疑你藏起了他。”
“他沒死,那人呢!”
“他……他逃走了。”封野艱澀地說,“最後看到他的人,說他是自己走進火里,但那具屍體並非死於火燒,是被殺死的,所以那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一定……”他反覆說著,仿佛只要多說上幾次,一切就會成真。
佘准厲聲道:“他答應我會活著回來,如今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是為了你才去燒陳霂的糧倉的,他是為了你不受陳霂威脅才自絕的,都是為了你!”
封野無言以對。如今他消瘦了一大圈,憔悴得就像換了一個人,根本找不回當初那意氣風發、睥睨天下的桀驁,他飽受折磨,卻無處宣洩,因為他怨不得別人,如闕忘所言,他最該怪的人——是自己。
“都是你,若不是你,他這輩子怎麼會走得這樣坎坷。”佘准悲痛難當,對封野恨得咬牙切齒,只想將眼前這個人對燕思空的虧欠一股腦地傾倒出來,“他把復仇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卻為了你寧願拿十年布局去冒險劫獄。若沒有你,他何苦背君叛主,遭天下人唾罵,若沒有你,他何苦與自己的同僚、學生反目,若沒有你,他根本不必走這條最難走的路,只為讓你稱雄稱霸!他唯一要的回報不過是在你的蔭庇之下治國安邦,難道這不是他應得嗎?他燕思空這輩子就沒為自己活過,哪怕他真的是陰險狡詐,可他背叛了那麼多人卻唯獨從未背叛過你封野,你是這世上最沒有資格怪他的人!”
封野握緊了雙拳,只覺五內如焚。當那些被他的傲慢和怨恨所蒙蔽的真相一點點揭露開來時,他發現他把一個人放在心裡十年,卻從未真正了解過。他以為自己對燕思空情深似海而得不到回報,卻將燕思空為他做的所有,都當做別有用心。
他為何會這樣愚蠢!
佘准氣得渾身發抖:“他做什麼都想著會不會害了你,你為他做過什麼?你不過是在年少輕狂時對他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情話,你真正為他做過什麼,值得他拿一輩子去還?他並非逃不掉,他只是不想活了,他到了最後都在幫你,你卻要連他的身份和你們的過去都一併抹殺!”佘准恨得想當場殺了封野。
“……是我對不起他。”封野啞聲道,“是我……錯怪了他。但是,他沒死,那具……那具焦屍不是他,我派人去找他了,我一定能找到他。”
“你想找到他,那就去死吧。”佘准含著淚,惡狠狠地剜了封野一眼,轉身走了。
良久,封野才從窒息般的痛苦中緩過神來,他輕聲道:“派人,跟著他。”
佘准不顧傷勢未愈,帶著手下離開了京師。封野派了高手尾隨,但佘準的行跡神鬼莫測,在江湖上便是以神秘和無孔不入成名,哪有人能跟得了他,沒多久,佘准徹底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