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已經緊急去信要封長越再運糧草,可封長越一心希望他回京,就算有糧草,定也不會痛快運來,如今真是進退維谷。
陳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今該是分外痛快吧。
燕思空沉下心來給沈鶴軒寫了一封信,要他規勸陳霂,切莫重蹈太上皇的覆轍,舍遼東以圖江山,否則必遭天下人唾罵,且唇亡齒寒,遼東是大晟北境之門戶,豈能被蠻夷叩開。
他知道沈鶴軒一心為國,不謀私慾,是絕不會同意陳霂與蠻夷私通的。如今唯一有可能阻止陳霂的,恐怕也只有沈鶴軒了。
寫完了信,他去親自交給封野,讓封野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太原。
但見封野面上陰雲密布的模樣,燕思空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兒。
攻,他們尚有辦法防守,可不攻,便只能這樣乾耗著,他們實在耗不起了。
封野收下了信,抬頭看著燕思空:“你怎知沈鶴軒不想趁此機會收復京師?”
“他是社稷之臣,不是陳霂的臣,他知道守住遼東比誰當皇帝重要。”燕思空篤定道,“他絕對不會捨棄遼東。”
封野沉聲道:“可就算他有心要幫我們,陳霂會聽他的嗎?”
“若陳霂連他的也不聽,便無人能阻了。”
封野傳來了近衛,並吩咐他八百里加急送往太原給沈鶴軒。
燕思空在封野身旁坐下了,許是今日太冷了,許是壞消息太多了,他連站著的力氣都要被抽空了。
封野嘆道:“思空,如今形勢對我們極其不利,若等下去,無異於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燕思空凝重道:“二十年前廣寧能守住,靠的是這城牆,主動出擊,便是放棄城防,便是以吾之短,擊敵之長。”
中原以步兵為主,蠻夷以騎兵為主,放棄城防便是無險可守,相會於平原,簡直讓金人占盡優勢,更遑論金人的兵馬倍於他們。
這仗要怎麼打?
“再耗下去,糧草沒了,必敗無疑,若主動出擊,尚有一線生機。”
燕思空雙目空洞地望著前方,一時間腦中思緒煩亂,也抓不出個靈光的。
封野扭頭看著燕思空,並輕輕抓住了他的手:“就算無城可守,我們也能打敗他。”
燕思空沒有抽回手,而是盯著封野的手,發著愣,想著他們曾經攜手打過的那些勝仗。
若換做旁人,在這樣的境地之下說出這樣大言不慚的話,燕思空怕是要惱,可封野說出來,他卻感覺心中安定了一些。
這世上怕也只有封野能說、敢說這樣的話,而他還覺可信。
“我的封狼騎,不遜於他的朵顏衛,我的率然軍和千機營,更比他厲害得多,就算我們無城可守,就算他兵力倍於我,又有何懼。”封野正色道,“空兒,你我聯手,當所向披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