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的目光向下,落到了燕思空腳上,燕思空也下意識地低頭,發現自己的靴子上裹了一層雪泥,鞋尖微微被打透了。
封野站了起來,還未等燕思空反應,就彎身蹲了下去。
燕思空嚇了一跳,就要起身,卻被封野按了回去,他自顧自地為燕思空除履,還輕斥道:“你本就怕冷,為何不好好在屋裡待著。”
“狼王……”燕思空渾身不自在,想躲又無處可躲。
封野脫下了燕思空的鞋,大手握著那冰涼的腳,皺眉道,“你看看你凍的。”他將燕思空的腳放到了炕上,“好好焐一焐。”
燕思空盤腿而坐,將腳藏在了衣擺下面,低聲道:“狼王今日駕臨寒舍,究竟有何貴幹?”
封野將一個不小的布包放在了桌上:“這是我命人搜羅的珍稀藥材。”
燕思空定定地看著封野,他嚴肅叮囑過元南聿,不准將他受傷的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封野。
封野解釋道:“闕忘在到處找好藥,被我知道了,那些都是內補的藥材,不像是他自己用的,所以……”他看著燕思空,面露擔憂,輕聲道,“空兒,我抱著你的時候,覺得你比從前單薄了許多,我擔心你的身體。”
“沒什麼大礙。”燕思空平淡道,“他也是嫌我瘦,為我調理一下。”
“你們需要什麼,儘管與我說,便是龍鱗鳳羽,我也為你尋來。”
“多謝狼王,真的沒有大礙。”燕思空低頭看著地上的魂兒。
封野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今年我們一起過年,好不好。”
燕思空沒有回答。
“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一起過年了。”
“今年這個年,怕是誰也過不好。”燕思空道。
“好與不好,都是一年。”封野悵然道,“一年又一年,眼看我也快到而立之年,從年少到今日,一切都像夢一場。”
燕思空感到心口堵得慌。
“昨夜,我收到了叔叔的回信,他說他正想辦法調糧,但是今年的雪下得太大了,就算他能馬上運出糧草,並且不再次被卓勒泰阻撓,等送到的時候……”封野搖頭,“也來不及了。”
這一點,他們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燕思空還是倍感沉重,他問道:“太原可有動靜?”
“一直都有。”封野沉聲道,“陳霂顯然在等我與卓勒泰開戰。”
燕思空點點頭,並不意外。誰都懂得趁人之危,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像陳霂一樣冷酷,為了皇位,可以犧牲掉遼東偌大的疆土和幾十萬百姓。
也許陳霂想的是,當了皇帝,再收拾卓勒泰不遲,若那時他能舉一國之力,確實比封野更可能擊敗卓勒泰,可被卓勒泰霸占的遼東,將會遭受怎樣的塗毒、凌虐,無人可以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