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封野的貼身侍衛拱手道,“只有那兩個童子進進出出,問什麼也不說。”
燕思空蹙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緩步走了過去。
入冬之後,門窗都要釘上厚厚的棉被以禦寒,因而儘管燕思空貼近了門窗,也只能聽得裡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至於人在說什麼,完全聽不
清。
他心急如焚,一面希望知道裡面的情況,一面又害怕知道,只要這扇門不開啟,封野便始終活著。
他呆呆地站在門前,突然能體會了他消失的曰子裡,封野的心情。
這被痛苦、絕望、恐懼所淹沒的分分秒秒,像刀子一樣凌遲著他的心。
他知道,哪怕死上千萬遍,他也無法真正忘卻對封野的情,那是他一生唯一愛過的、紿過他真正的歡喜的人。
他只是不想要了、不想被牽絆了。
他真正放下的,是封野紿他的所有,好的、壞的,他不再留戀了,也不再記恨了,封野代他受的這一箭,權當倆人的恩怨一筆勾銷了。
可無論身在這世間的任何一處,哪怕相距萬
里,他都希望封野好。
老天爺連這樣也容不得嗎?
突然,門扉傳來吱呀地聲響,燕思空的心瞬時楸緊了,他瞪直了雙眼,恐懼連他幾乎難以喘息。
門打開了,男童子手裡端著滿滿一盆血水走了出來。
燕思空擋在了他面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汗水順著面頰滾落。
童子看著他,剛要說話,門內傳來一道聲音:“讓他進來吧。”
是元南聿的聲音!
燕思空想要抬腿,那腿卻不聽使喚,恐懼像一道道枷鎖將他攫住。就在不久以前,他面對十數萬大軍圍城,亦面不改色。
他倒吸了一口氣,強抑下惶恐,邁步跨過了門檻,走了進去。
屋內的炭火燒得很旺,幾近悶熱,令血腥味兒、藥味兒和酒味兒無處散去,濃郁地混雜在一起,嗆得燕思空禁不住乾嘔。
闕伶狐和元南聿站在封野床前,衣前襟全是汗與血水,女童子蹲在一旁,收拾地上那些浸著血的布巾。
燕思空站在門口,遠遠凝望著元南聿,以祈求的眼神無聲地詢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