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野沒有好好地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封魂所臥的軟榻上。
“封野!”燕思空急忙跑了過去,但見封野面色蒼白,純白裡衣的胸口處滲了一灘血,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封魂,雙目赤紅。
而封魂也用那隻青灰色地獨目看著封野,它仿佛連眨眼的力氣也沒有了,每一次閉上,都需要緩慢地睜開。
燕思空心臟一緊,緩步走到了跟前,慢慢蹲了下去,低聲道:“你還不能下床。”
封野的聲音輕顫著:“它伴了我……二十年,從它一出生,我們就在一起……”
燕思空鼻頭一酸,他將手覆上封魂的身體,感覺著那微弱的、幾不可察地呼吸。
它曾經是那樣地強壯,那樣地威武啊。
可這世上,沒有誰可以打敗時間。
“我們喝過一隻母狼的奶。它生來就最大、最聰明、最親近我……”封野含淚道,“它是我的兄弟,它才是真正地狼王。”
燕思空難受地說:“它一直在等你醒來。”
封野的眼淚滑落,他哽咽道:“魂兒,你……走吧,不必再受罪了。”
封魂低低地“嗚”了一聲,似是用盡全身力氣,抬起了頭,舔了舔封野臉上的淚水。
封野緊緊抓著它的皮毛,淚如雨下:“你走吧,走吧,我會為你報仇,我一定……”他俯身抱住了封魂的脖子,哭著說,“魂兒,來世再回我身邊。”
封魂嗚咽了一聲,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燕思空難受地扭過了臉去,掌心貼服的皮毛再沒有了起伏。
封野緊抱著那巨狼,曾叱吒風雲、威風八面的狼王,如今卻像孩童一般蜷縮著顫抖地身體,無聲地哭泣著。
燕思空抹了一把臉,傷懷地說:“封野,你傷口滲血了,必須叫大夫來,我們的命都是魂兒救回來的,你不要辜負了它。”
見封野充耳不聞,燕思空只得硬架開了他的胳膊:“封野,你要活著才能給魂兒報仇,你要活著啊!”
封野面如死灰,眼中滿溢著哀傷。
燕思空將封野抱上了床,叫來了府里的大夫,為封野從新包紮傷口。
侍衛看著地上的那安然長眠的狼,不知該如何是好。
燕思空使了個眼色:“我來處理。”
大夫走後,燕思空坐在了床前,沉聲道:“我知道你很難過,但現在你必須保重身體,為魂兒,為封家軍,為遼東。”
封野輕聲說:“魂兒從不想病老臥榻,能戰死沙場,它死得其所了。”
“它一直在撐著,幸而你醒了,它與你道別了,可以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