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不會來了。”燕思空垂首說道。
封野一驚,定定地望著燕思空:“……陳霂出兵了。”他心中尚抱存一絲僥倖,但口吻已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肯定。
燕思空沒有回答,默認了。
封野面容緊繃,一對深邃的眼眸中,閃動著複雜的思緒。
陳霂早晚會捲土重來,只是選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便是趁火打劫,陰毒至極。
但他們並不意外,這個最壞的境地,是他們曾經的猜測之一。然而要面對它,卻需要比他們想像中更大的勇氣和更大的代價,因為金兵的長刀,已經架到了他們的脖子上。
燕思空低聲道:“封將軍再度催你回京,我猜,言辭定是十分激烈。”他從懷中拿出未拆封的信,遞給了封野。
封野頓了片刻,才緩緩展開信,目光上下掃過,面色越發沉了下來。
燕思空心中紛亂不堪。
如今是在逼著封野在廣寧和京師之間做抉擇。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因小失大。何況廣寧失守了,還有機會奪回來,但一個人一生怎可能有第二次機會奪取京師?只是淪落於金人馬刀之下的廣寧,註定要被血洗,誰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蟻民呢?
封野放下了信,垂首不語。
燕思空抬起頭,看向了封野,他無法開口要求封野留下,因為換做是他,恐怕也不會做這樣得不償失的選擇,只是廣寧是他的家鄉,他無法割捨。
封野突然開口道:“我會去信大同府,讓勇王發兵來援。”
燕思空錯愕地看著封野:“你……你不走?”
“你會走嗎?”封野反問道。
燕思空斷然搖頭:“不。”
“那我也不會。”封野凝望著燕思空,“我說過,誰也不能再傷你分毫,只要我活著。”
燕思空心臟微顫,這樣漫長的時間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有封野在身邊,是一件……好事。
“只要儘快打敗卓勒泰,我仍來得及趕回京師,叔叔一定撐得住……”封野微眯起眼睛看著燕思空:“怎麼,你似乎有些意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