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卓勒泰很快就會攻城。
這盤碩大的棋局的關鍵,只在這幾日之內,卓勒泰要想不虛此行,必須在陳霂到達之前攻城,而封野要走,也必須在陳霂到達之前。
可封野一走,廣寧就完了。
此情此景,又與知道陳霂舉兵去京師時不同,那時封野雖然處境也危險,但只要他們能守住廣寧,則一切尚有轉圜之餘地,可如今就算他們擋得住卓勒泰,又怎麼可能在卓勒泰之後擋得住陳霂?!
燕思空有些不敢去看封野的眼睛,他害怕從封野眼中看出猶豫。
以一邊陲小城換廣袤的江山,誰能不猶豫!
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人有底氣開口要封野舍京師而就廣寧,畢竟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
良久,封野才緩緩開口:“容我想想。”
燕思空心臟顫動,他微微抬起了頭來,猶豫著看向了封野。
二人四目,在空氣中不期而遇,如燕思空所料,封野的眼眸中,正閃爍著掙扎。
頭一次,封野主動避開了燕思空的眼睛,扭過了臉去,他喚來下人,將自己送回了房間。
他走後,元南聿啞聲道:“二哥,就算……狼王走了,我會留下。”
“我也會留下。”佘准毫不猶豫地說道。
燕思空鼻頭酸澀,他沒有回答。
若封野真的要走,他希望元南聿和佘准一起離開,否則留在廣寧,也只是白白送死罷了。可他知道他們不會走,就如他也不會走一樣,這世上有太多東西,比命重要。
燕思空輕聲道:“聿兒,你去探一下金兵的動向,若卓勒泰也收到了信報,很有可能會突然攻城,要將士們務必做好準備。”
“是。”元南聿朝倆人抱拳,起身離開了。
燕思空看向佘准,剛要張口,佘准突然抬手制止了他:“你可是要說,遼東非我故鄉,我不必為此送命?你要是再說這些話,我便真的惱了。”
燕思空苦笑一聲:“不敢。”他曾經以為佘准只是個愛財如命的情報販子,可佘准一次次救他於危難,對他情深義重,他深感虧欠,他這輩子最害怕的,便是虧欠別人。
佘准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從前你著我辦事,我收你錢財,你不欠我;少時你我二人一同闖蕩江湖,你我相依為命,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最後你還覆滅閹黨,為我族人報仇,所以我救你、幫你,你不欠我;如今我來援遼東,不是為你,是為遼東百姓,為守住我北境門戶,你依舊不欠我。”
燕思空淡淡一笑,心中難掩感激與感動。
“不過。”佘準的表情突然顯出一絲侷促來,“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你說。”
佘准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在來廣寧之前,我去了京師,我想……想與你要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