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整的那些玩意兒,它畢竟不是真的。”
“明知是假,也足夠陳霂忌憚三分,至少能拖住他幾天。”燕思空望著封野,“而且,就算那一萬兵馬留在廣寧,也決計擋不住他攻城,不如出城去干點更有用的。”
封野沉吟片刻,被說服了:“你說得對,有無那一萬兵馬,廣寧都擋不住他。”
燕思空深邃的目光眺望向漆黑的遠方:“封野,無論我們做什麼,此次都在劫難逃,只是手握的籌碼越多,博得就越大,你可想過……”
封野知道燕思空想問什麼,從他決定留在廣寧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思考,思考在這盤大棋上,要怎麼分這楚河漢界。
倆人沉默良久,封野才道:“我已經想好了。”
燕思空扭過臉來,深深地望著封野。
儘管身處困境,封野的眉眼不減狂妄,他薄唇輕啟,一字一字地說道:“我要整個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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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前,將士們從全城搜羅來的白布堆成了小山,又招來百名繡娘,一針一針地趕製燕思空要的東西,此物針腳無需多密、多精緻,因此做得很快。縫製完畢後,城門大的白布被一塊一塊地鋪在了地上。
元南聿在破曉前帶兵出城了,燕思空送走他之後,借著微熹的晨光,一手拎著一大桶墨,一手抓著一把拖把,走到了白布之上。
他將拖把浸了濃黑的墨汁,甩於白布,以輕功步法游移其上,留下一道道粗獷地墨跡。他下筆有風雷之勢,有龍蛇之姿,一字一字介遒勁有力,時而徜徉九天,時而恣肆汪洋,時而衝鋒於沙場之上,筆掃千軍!
封野在城樓之上,看著燕思空揮灑筆墨,驚艷四座,眼眸中流瀉出的,是熾熱的渴望,從他在京師見到燕思空的第一眼,便是心動,愈是靠近,愈是淪陷,此人是他一生逃不過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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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之後,付湛清出城了,而與此同時,得知軍情的陳霂正怒火中燒地帶著大軍向廣寧進發,沒過多久,就來到了廣寧城下。
梁慧勇面色陰沉地看著城下黑壓壓地大軍,儘管兵力比之卓勒泰要少了許多,但他們的城牆,此時當真是不堪一擊的。
燕思空安撫道:“梁總兵莫慌。”
“思空。”梁慧勇沉聲道,“靠那些東西,真能守住廣寧?”
燕思空看著梁慧勇,誠摯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想打,與金賊打,那是萬不得已,與楚軍打,卻是平白犧牲將士們的性命。”
梁慧勇心中矛盾,甚至有些不敢看燕思空的眼睛。
救了廣寧的確實是封家軍,可他身為遼東總兵,豈能意氣用事,不顧滿城軍民安危?再說,他畢竟是晟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