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只覺胸中怒意翻騰。
陳霂說得對,若真的拖到廣寧不得不棄械投降,讓陳霂進了城,或許封野和自己的命能留下,但梁慧勇,佘准,闕伶狐以及萬千封家軍,都有可能喪命於陳霂的復仇怒火之下。
以陳霂的心狠手辣,還有什麼是他干不出來的。
可陳霂要的,是他絕對不能給的,是他的……
“好。”低沉的嗓音突然插入眾人之間。
一直沒有開口的元南聿,吐出了這樣一個看似輕易,實則重若千斤的字眼。
燕思空瞪大眼睛:“聿兒,你……”
“我去。”元南聿絲毫無懼地直視著陳霂,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每年秋收過後,我會帶著封貢,進京向你朝覲述職。”
“闕忘!”封野厲聲道,“我命你閉嘴。”
元南聿面色平靜:“狼王不必擔心,封將軍年事已高,不宜奔波於車馬,二哥更不能去,所以我去。”他說這一席話時,並沒有看向封野,而是始終冰冷地看著陳霂,譏誚道,“陳霂,你以為我怕你,我不敢去?我只後悔當初那一箭,沒能將你射落亂蹄之下。”
陳霂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我,可無論你怕不怕我,恨不恨我,都要向我屈膝下跪,俯首稱臣,多好,否則為何人人都想當皇帝呢。”
元南聿拽緊了韁繩,掌心被勒得通紅,他亦渾然不覺。
燕思空低吼道:“元南聿,我不准你去,狼王亦沒有準你,你敢自作主張!”
元南聿翻身下了馬,半跪於封野馬前,抱拳道:“將士們吃了太多苦,不可為我一人,徒增無謂的犧牲,這場仗該結束了,結束吧,求狼王允我。”
封野沉著臉,沒有說話。
元南聿又看向燕思空:“二哥,封邑的規矩不可不遵,你心裡清楚,我去最合適,你從小教我背‘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此事關乎重大,你不能護短。”
燕思空本是又氣又急,卻見著元南聿目光堅定而無畏,心緒也慢慢鎮定下來,他不能始終將元南聿當做孩童,人生而在世,誰能一生平安順遂,不做出犧牲,也許,這就是元南聿的天命吧。
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封野沉聲道:“闕忘,你可想清楚了。”
“我為狼王赴湯蹈火,何曾猶豫?”元南聿斜了陳霂一眼,輕蔑道,“何況是這等易如反掌的差事。”
陳霂嘴角帶笑,眸中卻並無笑意,他看著元南聿,就像猛獸看著獵物。
封野嘆道:“好,闕忘,我便將此事交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