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的全然……不怵他了,那也是好事。”
“我從來沒怵過他,只是不能手刃他,實在遺憾。”元南聿眯起眼睛,“不過,想著他在那龍椅上也如坐針氈,如履薄冰,我心裡又痛快不少。”
燕思空感慨道:“從今往後,他與封野當互相牽制,起初,兩方必然都勵精圖治,休兵養民,不給對方可趁之機。但年頭久了,時局變遷,那坐在金鑾寶殿上的人,無論是誰,但凡有志要成就自己的皇圖霸業,北境與中原的一戰,便無可避免。”
“也許我們那時候都做了古呢。”
“是啊,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能安穩一代,已是不易。”
元南聿勾住燕思空的肩膀:“若不是二哥鬥倒閹黨,這江山早已腐朽進骨頭裡了,可惜天下人不懂你,亦不懂刮骨療傷便是要先痛後愈。”
燕思空笑著搖搖頭,雲淡風輕地說:“無妨了。”
倆人回了城,便有侍衛前來通報,說封野急著見他們。
他們匆匆趕到驛館,見封野面色陰翳,怒色蟄伏在緊皺的眉心。
“狼王,怎麼了?”
兄弟二人心頭不免有些緊張,畢竟陳霂大軍就在城郊,他們唯恐事情生變。
封野問向燕思空:“文書已經送去了?”
燕思空點點頭:“此時應已在他們手中了。”他道,“出什麼事了?”
封野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接到大同來信,勇王與哪答汗衝突不斷,劍拔弩張,結果,薩仁趁機偷走了澤兒。”
“什麼?!”元南聿臉色一變,怒道:“她好大的膽子,敢偷狼王的子嗣!”
燕思空深深蹙眉:“她是怎麼偷走小殿下的?小殿下如今何在?”
封野指的“澤兒”,是他的么子,他為他的雙生子取名封岳與封澤,岳為山,澤為河,足見他對江山的志在必得。
“信中沒說。澤兒被她帶回了察哈爾,成了哪答汗手中的質子。”封野陰沉地說,“澤兒剛剛足歲,她一介弱質女流,重重重兵之下,怎麼就能將一嬰孩盜去關外?”
元南聿道:“得趕緊趕回大同,把小殿下救回來。”
燕思空凝重道:“我覺此事有些蹊蹺,假如小殿下真的在哪答汗手中,便需派人去要回來,當年與察哈爾的結盟,是我談的,我去。”
封野冷道:“思空,此時哪答汗已與勇王反目,你去了,他便可能遷怒於你,我要親自去把澤兒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