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都不記得了。”元南聿道,“二哥果真是過目不忘。”
“我也就看到這一個眼熟的名字。”燕思空有些感慨,“二十多年了,許多人都不在了。”
“思空,遼東的人事事宜,便由你們兄弟來決定吧。”封野道,“你們比我更熟悉自己的家鄉。”
燕思空點點頭,將那文書揣進袖中,又問向元南聿:“我們走後,陳霂可有為難你?”
元南聿搖頭,輕描淡寫道:“他急著回去當皇帝,又怎會在廣寧駐留。”
“他歷經艱辛,終於坐上了那金鸞寶座……”燕思空搖了搖頭,“殊不知這磨難,才剛剛開始。”
“我今日剛接到消息,說沈鶴軒入閣了。”元南聿道,“他可是大晟史上最年輕的閣臣?”
燕思空點點頭:“差不多吧。”儘管沈鶴軒年不過三十七歲,但他一路扶持陳霂登上皇位,無論是身為帝師,還是身為功臣,他入閣都是意料之中的。等再熬上幾年資歷,只要君臣齊心,有朝一日,沈鶴軒終將坐上他們的恩師顏子廉的位置。
顏子廉天上有知,定感欣慰。
“沈鶴軒為人峭直,過鋼易折。”封野輕哼一聲,“以陳霂那陰狠冷酷的脾性,豈是易與之主,往後還有的好戲看。”
封野這番話,也正是燕思空擔心的,這君臣也好比夫妻,共患難易,同富貴難,往後君臣之間如何制衡,既考驗陳霂,也考驗沈鶴軒。打得天下,還要守得天下,陳霂接手的,其實是一個國祚式微、氣數將近的江山,他必耗費一生的心血,才有可能起死回生,而沈鶴軒的輔佐將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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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封野匯報完後,燕思空單獨給元南聿接了個風,兄弟二人喝起了元南聿帶回來的燒鍋酒,這酒是遼東特產,又勁又辣,在數九寒天時悶上一口,出門都不怕冷,儘管現在春光日暖,喝這酒不免有些燒心燒肺,但倆人還是飲得很痛快。
聽元南聿說著遼東種種,燕思空甚感欣慰,自大敗金兵後,遼東百姓再次看到了希望,這片幾十年來飽受外蠻蹂躪的土地,終於被拯救了。
元南聿借著酒勁兒,激動地說:“二哥,我們要收復遼北七州,把咱們的北境天險奪回來,將金狗徹底趕出關外。”
燕思空也贊同道:“對,應該趁勝追擊,我們一定可以做到。”
“我很早就知道,我追隨了對的人。”元南聿的目光堅定,“若沒有封野,遼東定然已經淪陷,他可以收復河套,也一定可以收復遼北七州,咱們把那昏君敗走的土地,一點點地奪回來!”
“好!”燕思空給元南聿滿上酒,“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封野儘快康復,才能擔負起鎮北王的重任。”
